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希氏深夜食堂.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希氏深夜食堂. Show all posts

9.27.2013

砵蘭街198號,或中女三寶



  沒什麼只想記一下今天的情緒。

  與直線小姐她們相約吃炒蜆,在旺角砵蘭街198號。

  趕過去,正下著雨。沒怎麼數門牌號碼,一直向前走。看到路牌,發現走過了號數,折回,找到198號。

  原來是這一家。差不多兩年前,來過。

  那次因為一個很仰慕的前輩突然離職,得冷靜一下,於是自己一個到打冷店,吃夜宵。獨坐中間一張八人圓桌,四周都是吵鬧的人聲,光管照到偌大的桌面上有點蒼白。原來堂食的蠔仔粥比外賣的要大碗得多,但味精重,蠔味淡。自此沒再光顧。

  想不到今天又來了。

  最後一個到。走進去,直線小姐酒窩小姐跟歌小姐都在,桌上已有一碟魷魚跟一碟鳳爪。正坐下,炒蜆也端上來了。

  玻璃杯裏的啤酒還冒著泡,人齊了,舉杯拍照,呷一口。其實不算太喜歡啤酒,但在某些場合跟某些人在一起,某些事總得做的。去打冷不喝啤酒叫啥打冷?

  叫了魷魚跟鳳爪還有炒蜆跟炒通菜。菜做得不怎麼樣,沒上次在灣仔街邊的好吃。但叫了碗白飯,溫熱的飽滿的顆粒,拌著熱騰騰的菜,邊吃邊聽著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感覺又活了過來。

  一班自稱中女的老少女,話題非常恐怖,被教訓以後要塗防曬/面上開始有縐紋/有年紀大幾年的人已開始掉頭髮/外出要有中女三寶(披肩、用來遮太陽的雨傘、潤手霜)等。

  畢業出來工作的時間差不多,正好分享職場上的苦與樂。例如推卸責任不做不錯的「老油條」的嘴臉/很會跟客戶打交道卻把所有工作推給其他人的上司等。也許各自面對的處境不同,但中間的迷茫/自己想打爆自己個頭/想打爆其他人個頭的心情,都一樣。

  這兩天大概是這陣子最糟糕的狀態,不論身心。昨天在床上寫:「最需要休息時竟失眠,告了病假在床上半昏迷,卻不停被電話嘈醒!!!!!!!迷糊間已見夕陽西斜。陽光可能好美,但此刻蜷在被窩裏讓自己發霉,感覺這個世界上的美好事物全都與我無關。也許安穩睡一覺便好。睡醒了明天要去吃小籠包,或炒蜆。」

  然後剛才看到結他先生的留言:「是誰讓你身陷囹圄了? 生活是可以選擇的。」對,我是自由的,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困住我。

  又想起今天看到林夕寫的:「儘管天賦我們自由,但為了種種原因,我們不得不主動放棄這個自由。但這也不是絕對的,「任我行」嘛,走到一個地方覺得不習慣的話,你就離開啊,沒有人會鎖著你。真實的人生總是不會那麼簡單,我們往往介乎于有時甘心、有時不甘心的狀態,你明明不喜歡這個工作,但你還是繼續做下去,碰到一些不好的事,你會覺得不甘心,但當你想起另一部分的滿足感與好處,你又變得甘心了。」

  今天學到,一宗採訪到最後值不值得見報,跟採訪有多辛苦一點關係也沒有。還有就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又沒有人用鎗指著你,say 了yes 說可以撐下去,就代表你有能力做到正常的表現。前半部份很明白,那是新聞的本質,但後半部--假如到我當大佬,會珍惜同事的努力跟付出。

  自此記住,這世界上沒有工作得一定由你來做,但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你。好好愛自己。

  所以一定會走。但走之前,最少要完成目標。其實我有一半係處女座,他娘的。

  臨走,社工-to-be的直線小姐掏出三張小卡來,分別給席上各人。把小卡放進袋裏,發現同一格還放有昨天買的藥。

  謝謝你們這個時候在我身邊。

9.15.2013

關於吃

        食物有種溫暖的力量。

  每星期有一晚,像看醫生似地去上課。上堂有很多思考,下課又帶著很多問題回家。提醒你,每人都有一個身份,無論在做什麼,你也是一個創作人。

  Everyone can tell her story in her own way.

  下了課,跟巴辣雞小姐找吃的。她會open rice  N間餐廳然後興奮地告訴你嘩原來呢度有好多嘢食我已經mark低晒我哋去試吖!而我負責吃,my pleasure.

  喜歡吃,懂得吃的人,生活總不會太壞。

  在看馬家輝大叔的《大叔》。他引陳文茜的話:「即使你把我丟棄在墓園,我亦能在墓園裡開咖啡館,並且弄得人聲鼎沸,生意興隆」 。快樂不是一種心情,是一個動詞,一種活的技藝。馬大叔寫:「用選擇快樂的勇氣,告訴命運,你如何狂妄囂張亦沒法成功把我打倒,當我決定了要讓自己快樂,我便快樂,快樂地順遂,快樂地倒霉,我才是我自己的主人,你不是。」譯成哲學的語言,是尼采的will to power。

  看過林二汶的一篇專欄,講一個朋友駕車送她回家卻遇上塞車,心情不好,於是他在路上繞到喜歡的麵包店,買個麵包逗自己開心。快樂是一種有意識的努力,一種選擇。

  老師說,不開心會吃孩子氣的食物。我的最愛是薯片,而且只吃卡樂B燒烤味。想起那些通宵寫論文的日子,半夜一個人溜到樓下買薯片吃,翌日的早餐也是一包薯片。還有牛奶。每人都有一種comfort food,熱牛奶的香氣於小時候深深縈繞記憶中,那種溫暖的聯繫自此終身相隨。

  記得某次一個人到上海,隨便跳上一輛巴士遊車河。坐了近兩小時,天都黑了還沒到總站,細看路線圖才發覺車是到虹橋機場的,當時還有幾個站便到總站,一慌。還沒智能手機,隨便找個能駁到地鐵的地方下車。見到一個大大的黃色M字,腦袋還沒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已經推門而進。坐下,呷一口熱可可,不禁綻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對相機笑得燦爛,自拍紀錄這次流落市郊的小冒險,再用十五分鐘風捲殘雲幹掉那個麥樂雞餐,趕上地鐵的尾班車,坐二十多個站回到旅舍,好險。



  秋天的晚上,大樹下,馬路邊,兩個才不顧什麼無聊儀態的女子。深夜的軒尼詩道,人與車來了又往。摺枱上滿滿都是吃的,生菜包、炒通菜、炒蜆,還有兩杯椰汁冰。炒蜆的殼被醬汁黏在一起,用筷子打不開,索性用手。一隻手也不方便,反正都弄髒了,便用兩手打開蜆殼,直接送到嘴邊,痛快。

  橘紅的醬汁微辣,伸手從香葉堆中挑出一隻蜆,摸得到蜆殼的紋理。指尖傳來香葉的溫熱,好暖。肚子飽了,心上也滿滿的,大概這便是食物的魔力。

  最後獨力K.O.了一碟炒蜆,捧著肚子回家,第二天連早餐都沒吃。

  工作時光顧最多是茶餐廳,點菜以快為主,每次吃飯都極度非常十分趕。剛跑突發時,最常點的是炒飯,端上來便抓起湯匙一個勁兒不停舀不停舀,連用筷子夾起再放進口裏或者吐骨頭的功夫都省下,隨便嚼幾下便吞,喝水似地。後來愈吃愈快,雖然仍是全桌最慢的一個(其他大叔行家們可是你才吃了三份一他們已開始剔牙)。

  非常不喜歡。太趕,別說細嚐好吃不好吃,連自己在吃什麼也開始搞不清楚。蒸肉餅咖哩雞豬扒午餐肉排骨雞柳,對我來說都沒太大分別,只是蒸肉餅形狀咖哩雞形狀豬扒形狀午餐形狀味排骨形狀雞柳形狀的一些固體,胡亂往口裏塞,填飽胃袋。像小說中在山間叢林吃壓縮餅乾維生的探險家。當然,要是真讓我去山間叢林探險,每餐吃壓縮餅乾倒也甘之如飴,嘿。

  老師說,城市人失去了跟食物的連繫。看得見豬扒、午餐肉,看不見豬的樣子;見到米飯,但想像不到稻田的模樣。那天吃完炒蜆,用濕紙巾抹了手,回家又洗了手,指尖卻還有淡淡的醬汁味道。沒用餐具,用手重新觸摸食物的質感,很有趣。下次可以挑戰用手抓米飯吃的印度菜,誰有興趣?

  一直覺得食物是傳遞情感最原始的方法,所以喜歡吃家裏的菜。明明常吵著要去流浪,但廚房的家常於我卻有種奇異的吸引。也許是半夜赤腳走到廚房,打亮燈,叮一杯熱鮮奶寧神;也許是冬日周末的午後,倒一杯暖水,在沙發生了根看書,焗爐裏曲奇/麵包布丁/蛋糕的焙烘香氣漫延一室;就算獨個兒在家,給自己做一頓炒飯加甜品,也自有一種浪漫。

  願常與所愛的人們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