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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2016

人生中第一個煎pan,或居家小日子


    咳咳咳咳,好多塵。大半年沒來,這裡都封了塵吧?

    好久不見。我還在,你好嗎?

    上次更新已是大半年前,張經緯的新電影都上畫了。

    去年十一月做了個手術,十二月開了個很快樂很快樂的party,二月轉了工,三月搬了家,六月放暑假。

     好吧六月放暑假只是我的美好wishful thinking,現實是戴著阿婆鐵線頭箍埋首電腦前寫啊寫。但蠻喜歡現在的生活的。

    曾寫過,喜歡在晚上沿軒尼詩道散步,也喜歡到灣仔街巿當龍友,想不到搬來了,而且喜歡吃的炒蜆就在附近,yeah!

    去醫院小住了一趟,才知道自己被許許多多人愛著。手術前一起偷偷溜去吃的湖南菜、每天的粟米粥、給種枯了的花(兇手不是我 .V.)、笑笑鬧鬧的探病時刻、因為想吃「西餐」而送來的火腿通粉、封面是冰島的雜誌。

     一向倔強,若這件事讓我學到什麼,大概是如何安份地被愛。

    好感動時,不用想怎麼還,看進對方的眼睛,由衷說一句謝謝就好。香吻on request的話也是可以的(別打我)。

    搬出來,才發現在地球表面生存不易。由蔬菜能不能浸過夜,晾衣服怎麼晾才快乾,各種食材怎麼儲存,樓下759逢星期幾打折,附近的佳宝跟價真棧分別賣什麼,到哪個街巿買菜便宜,各種生活知識。

    終於到759買了人生第一個煎pan,加上其他東西剛好$306.4,能換到會員卡,也得到了有機食品店的九折卡,下一個目標是萬寧會員卡,研究怎樣儲印花換廚具,跟拿信用卡簽帳換吸塵機。

    常google「砧板如何清潔」、「易潔鑊如何開鑊」之類,也在facebook group請教家居問題,不禁要感嘆:technology is amazing。有次半夜google除蟲方法,被昆蟲照片嚇到連電腦也差點丟下床。

    有許多首次擁有的物件,繼人生中第一個煎pan,昨天到Ikea買了人生中第一跟第二塊砧板。也買了燜燒杯。

    住hall時,做的都是不用洗碗的頹飯,用微波爐或飯煲和焗爐就搞定。但入過廠,就知道身體健康堅重要,要吃好。

    周末是家務日,洗衣服晾衣服採購食材日用品,每兩星期拖地跟洗廁所。若獨自在家,會聽著Bruno Mars拖地。

    還在掌握一個人做飯的份量,煮過一袋蕃薯,放在雪櫃,要吃就翻熱,很方便,但最後吃了整整一星期(!)。有次煮藜麥,手殘多倒了黃薑粉,但一煮就兩天的份,非常痛苦。

    下一個level要獲取的技能是挑食材跟做飯。身邊擅長做飯的多是男生,證明做飯與性別無關,而是生存的重要技能啊。

    喜歡吃,因食物最直接傳達溫暖。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也希望能給所愛的人們做好吃的。

    從小活在思考的世界,對物質世界不大理會,或許母親大人太縱我,一向不顧家務事。原來要physically照顧好自己,也不容易。

    這樣重新建立跟這世界和身體的連繫,也蠻好的。

8.24.2015

《青洲山上》- 看不見的光



看不見的青洲山

  澳門沒有黑夜,紙醉金迷的賭場不分晝夜,五光十色的霓紅燈卻照不到邊陲的一座小小山丘,黑漆漆,靜悄悄,一如小島的過去,一如在縫隙中生存的精神病人及其家人。

  主角曉曉說,沒人留意到,原來澳門也有山。

  曉曉14歲,有個患精神病的媽媽。媽媽跟外婆以前在青洲山下種菜,後來跟曉曉的爸兔仔生了明明,還有曉曉。電影開始時,二人已離婚,只有曉曉跟媽媽相依為命,變成街坊口中「那個癲婆個女」。

【下文有劇透】



媽媽的平行時空

  媽媽穿著睡衣,一直夢遊於不存在的時空。時而拿起菜刀,幫婆婆割菜;時而細心淘米,等丈夫回家,還老是吵著要出去,找家人回來吃團年飯。曉曉筋疲力竭,發脾氣說,你乖啦,我要溫書。媽媽便委屈的哭起來,她還是那個悽然無助的少女,被困於過去,逃不出來。

  爭執中,菜刀在曉曉腿上劃破一道血痕。媽媽像做錯事的孩子,咁你貼膠布囉。被這幕觸動,不管有病與否,家人之間,許多無心之言或有意之舉,因愛之名,卻讓對方遍體鱗傷。因為親近,因為真實,因為上心,傷口才會這麼深,這麼痛。

  另一幕也很喜歡。賭城的霓紅燈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媽媽卻拿著手電筒,在萬家燈火照不到的山上,尋找已逝去的時光。大遠鏡,山下繁華璀璨,媽媽卻在漆黑中踽踽獨行,收割不屬於她的菜,呼喚不會回家的人,彷彿割裂出兩個平行時空,凸顯她與現實的時差。



曉曉的奇幻旅程

  電影以奇幻的方式呈現曉曉的內心世界。導演說,不這麼拍就太沉重了。婆婆棲身在澳門最繁華地段--賭場的地下停車場,抺車為生,像鼹鼠。黑白的鏡頭是婆婆的視角,因她看不見五光十色的霓紅燈。婆婆的窩堆滿千奇百怪的雜物,沙發後的賭桌提醒大家,在她們的城巿,賭業就如上帝,無處不在。還有各種物品的空鏡,斑馬手套、石獅子、煙灰缸。想起波蘭斯基的黑白驚悚片,靜默,陌生,詭異,一如賭城荒誕的世界。

  導演說,曉曉到爸爸公司尋人一幕,獲作家董啟章啟發。家姐著曉曉坐在白粉上瞞天過海的情節,來自真人真事。各種動物造型的手下,奇幻怪誕如愛麗絲的仙境,只是曉曉面對的,是個張牙舞爪的世界。



各人頭上一片天

  到賭場門口找哥哥時,那些咶噪的排氣喉,是曉曉的內心意象,也是哥哥跟女友的心情。哥哥也背負不少,一臉呆滯(雖然呆得有點太生硬),看見女友受著客人的氣,只能默默忍受。女友以三寸高跟鞋、低胸短裙,每天騷首弄姿,逢迎討好的生活,換來肩上的LV手袋。紙醉金迷,明買明賣,赤裸裸。在這裡,好像每個人都看不到希望,卻又努力生存。


褪色的全家福

  曉曉到爸爸的公司尋人,他的黑幫妻子塞來一幅照片,上面有爸爸、媽媽、哥哥、襁褓時的她,就像那篇高分的作文中寫的,我的家庭。曉曉抓著小嬰兒的手,爸爸的妻子說,這是你弟弟。看著曉曉在婆婆的窩醒來,這段經歷疑幻疑真,直到看到她口袋裏的照片,才放心。天光了,媽媽已自行回家。曉曉換過校服,與哥哥和媽媽,三口子吃飯,把相片擱在窗邊。我們都願意相信,那張照片,是真的。

After all, it's another day.

  故事沒交代,作為家中的caretaker,最後曉曉的處境有沒有改變?她們一家有沒有出路?電影將曉曉尋母的一天一夜,濃縮為四十分鐘,可以想像,媽媽離家遊盪--曉曉四出尋母--媽媽回家,曉曉鬆一口氣--媽媽時好時壞--媽媽再次離家,有如日夜更替,無限循環,永劫輪迴。

  可是曉曉的窗邊有了一張照片,也許連照片都是她的幻想,但那也是她應付生活的方法。放映結束後,聽了一個故事。從前有個男生,他的哥哥有抑鬱症,二人吵了一架,哥哥在他面前跳樓自殺,死了。男生說,以後他要活雙倍精采的人生,把哥哥的份兒都一併活好。想起CNN的主播Anderson Cooper,同樣有個因抑鬱自殺的哥哥,然後他選擇到世界各地聆聽別人的痛苦,讓其他人聽見受苦者的聲音。

  如何面對生命中的難題,you always have a choice。


P.S. 那些深夜閒談

  認識一個女生,是同學,也是樓友,留一頭長曲髮,說話語調溫柔。常在pantry煮宵夜時聊天,由哪個教授上課hea底,西藏應否獨立,到哪隻牌子的toner好用,天南地北。看著她大學時接觸紀錄片,意外發現終身興趣,後來變成職業。還記得《音樂人生》上畫,宣傳費不多,她背著單肩包,拿著一疊疊傳單,逐個宿舍放。一路走來,直到現在。不時聯絡,但久未聚首,前幾天再見,已是一頭清爽俐落的短髮,背著小背包。字幕升起,跟樓友們數了幾次,副導演、中文字幕、美指、劇照,深感獨立製作不容易。N,加油呀!

6.14.2015

人來人往,或神秘嘉賓




  每個人在每個人生命中,都有不同的位置。

  記得讀ECON(Economics,高中選修科)時學過,要有double coincidence of wants才做得成交易。大概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如此。

  你想當別人生命中的慳妹,但導演編派了你演第四集第二場在餐廳過鏡只有一句「先生幾多位」的侍應甲。又或者,你好想找周慧敏來演你生命中的慳妹,但監製只找到馬蹄露當cast,你會否「袋住先」?

  不是你不夠好,只是人與人之間的化學反應本就無法觸摸。喜歡/討厭一個人可以毫無理據。很喜歡英文「agreeable」這個字,它的意思是「pleasant 」──合得來便是愉悅,強求的話便是逾越。若對方不欣賞,再討好也像是抓肥皂,愈刻意抓緊,愈會溜掉。


  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實在奇妙得很,回想與友們的相識,不少都由生活中意想不到的小枝節開始。只是在這小小的分岔口之後,會否繼續在對方的人生停留,是一種選擇。愈來愈覺得,人愈大,時間愈少,更想將生命(time is life!)留給重視的人們。

  每天遇上的人很多,但能成為朋友的,中間一定有些「sync」/「惺(惺相惜)」到的地方,是為double coincidence。

  我們無法強求對方編派給你的角色,但每個人都是各自生命的編劇,找不到周慧敏演慳妹,那就改劇本好了誰怕誰!


  一直不懂得拿捏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仍在學習在double coincidence of wants當中找平衡。

  曾經以為是因為太熱情,才會被誤會得遍體鱗傷,細想,也許只因為not agreeable。許多細節,懂你的人不會介意的。

  也學習拒絕一些不想承受的好意。

        最近與許多很久沒見的友閒聊,也重新連繫上一些在不同時期認識的友,因為工作跟寫書的關係,也認識了許多有趣的人。

  人來人往,但每次相遇,都讓我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喜歡收明信片,收拾書桌,又重看了一次我的收藏品,一個人坐在雜物堆中傻笑。謝謝你們身在外地,還惦著我──更謝謝你們在我的人生中一直停留相伴。

  Welcome to my life. 

2.24.2015

像我這樣的一個獨(遊)女(子)【下】


  若你喜歡孤身浪蕩的自由,也要耐得住獨來獨往的寂寞。

  向來不知死活,試過獨個兒在北京睡機場/在夜晚的杜拜乘無牌載客的私家車/中暑還沒好便溜去爬山。

  這些時候會希望自己不是獨自一人,但那不是寂寞。

  寂寞是一個人(自以為好型地)站在舺板,頭髮被南極來的海風吹得一塌糊塗,回頭,卻欠了一個人跟你分享Tasmania的無邊湛藍。

  寂寞是病倒在旅館,法國大叔一蹦一跳拿著結他邀你去開P,你由被窩探出頭來,咳咳咳咳「不去了,I'm sick」,大叔聳聳肩,關門離去。門關上的一刻,你縮進被窩,輕聲嘟噥了一句「I miss home」。

  好啦,寂寞的時候是有的,但也有不少跟新朋友渡過的快樂時光,也許後者更多。



  一個人在路上,搭訕與被搭訕變得理所當然。來去匆匆,也沒什麼利益計算,相知相識,全憑電波感應。人與人的關係還原到最簡單,你嗅到對方跟你氣場相近,談下來往往志趣相投;若不值深交,便揮一揮衣袖,笑笑道別,各自繼續旅程。

  仲夏的蘇州,聽不成崑曲,卻認識了一個學建築的清華女生,陪她在荷畔水榭翻了一下午古書,研究拙政園佈局。風吹過,荷葉田田,書頁翻飛。抬頭,相視一笑,默契都在微笑中,不驚擾午後的安靜。學到什麼早忘個精光,只記得那天陽光投下縷花窗框的影子,刻印成回憶中的江南。

  在Hobart,大夥兒開party跨年。明天過後,生命各有軌跡,有如波子,撞上,隨即四散。但當下看著天邊的煙花,大家互相擁抱,祝對方來年同樣璀璨,人在異鄉為異客,卻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迎來新年的第一秒。

  在北京深夜的胡同散步,跟一個只認識了一天的朋友。吹著夏夜的風,繞了一圈又一圈,由龍剛的《英雄本色》講到《東邪西毒》中歐陽鋒的對白,拖沓著不願回家。

  在南鑼鼓巷,某道輕掩的門後寫上的「戲劇是自由的」,打開門,竟是個小劇場,負責人是個與我同年的男生,又聊了半個下午。(又,劇場老闆原來是個牙醫大叔,又是一個故事,另文再敍)。 



  交淺言深,一個人在路上,會勇於放開懷抱,與陌生人分享想法,順道用新的眼光X-ray一下過去的人生。深深感謝旅途上遇到的人,就算只是萍水相逢,也提醒了我,在起床看到的天花板/公司的電腦屏幕/上下班的巴士車廂的時空以外,世界多麼多麼大,生命還有這麼多可能。

  認識一個法國大叔(對,就是上文拿著結他開P那個),全副家當只有一個背包跟一支結他,認識他時已逛遍了歐洲跟非洲。就這樣過日子嗎?他笑出八隻牙:「I don’t want a house, I just want to be happy!」

  在台南的最後一天,跟一個香港男生吃肉圓,在路邊攤聽他說在台灣讀書的事,旅遊的事,還有開旅店的夢想。想不到,回港後好幾次找他客串受訪做case,有機會再到台北,要到他的旅店窩上幾天。不知道好住不,但店主的用心,人頭擔保。(沒收廣告費的啦)

  坐車上Mt. Wellington,跟旁邊的小弟搭訕,問他之前去了什麼地方,他笑得輕描淡寫,沒有啦就是由加拿大駕帆船到了美國Florida,一個人。



  最後,如果獨自出遊讓我學會了什麼,那就是,要怎麼走完這一趟旅程,沒有標準答案,任何答案都是legitimate的標準答案,因為你只需向自己交代。

  最辛苦的一次,是感冒加中暑,卻因山上的酒店不能延期,硬著頭皮上黃山。一直想著旅館小妹說,一般步速大概花兩小時,沿途不敢停,怕停下便走不動,也是逞強。到了山頂,看手錶,比標準時間還少了半小時,沾沾自喜了一會,又暗笑自己傻仔,趕乜Q?

  某日在旅店,有女生雀躍炫耀:我用一個下午走完了西湖耶!暗笑她走馬看花,但轉念一想,也許她也覺得我逛了一星期都還沒逛完,有點不思長進?其實要怎麼玩,都是當事人的自由,無需比較,喜歡就好。



  當然,孤身上路還有其他不便,例如找人拍照(曾在山頂找人拍照,應用wide shot卻給我close up,最後拍出來跟我家樓下沒分別)、economies of scales(總對著那些買一送一的優惠抓狂,吃東西也不能多點幾個菜),但仍喜歡獨自出遊。當然,有伴同遊的熱鬧是另一種珍貴。

  熱鬧有時,寂寞有時,一個人在路上。人生的旅途,不亦如此?

  惟願此生,看盡人間風景。最好的時光,在路上。

1.26.2015

像我這樣的一個獨(遊)女(子)【上】




  看到有人寫獨自旅遊的原因,於是也分享一下,像我這樣的一個獨(遊)女(子)是怎樣煉成的。

  不少人覺得一個女生去旅行好勇敢,一向神經粗過大脾,也的確幸運,從未為旅途上的事徬徨。第一次獨自上路,是買了張去杭州的單程機票,尋找心中的江南,回家已是一個月後。至今一個人去過內地、澳洲、杜拜、台灣,touch wood皆順利平安。

  唔係因為我好勇,只係唔識死。不認為孤身上路有非常危險,需要勇氣的不是一個人上路這件事,而是在路上,你要孤獨面對最真實的自己。

  儘管試過買錯機票常常自己忽悠了自己,爺就是那種背著背包,掛著相機,在陌生城巿亂逛的女(漢)子。(但永遠記得,一個人在路上,要照顧好自己,不讓愛你的人擔心,才有下次出門的機會。)

  也愛有伴同遊的熱鬧,但大多時候都獨自出發。大概喜歡的,是那種孤身浪蕩的自由。

  曾被調侃,「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獨自出遊,只對自己負責,想點就點,想做便just do it!隨心而行,會碰上更多未知的風景。

  試過在杭州最大的廣場,一時興起混進一群大媽中間跟著跳舞;在上海隨便跳上一輛公車,不小心坐到了巿郊,最後坐了二十個地鐵站才回到旅舍;玩夠了,要轉轉風景去黃山,到火車站買票便可起行;在Hobart本來要去看除夕煙花,旅舍大夥兒要開新年派對,去不去?Why not?

  將其他人放進你的計劃,總得互相遷就,不管多要好。尤其踏出社會工作後,大夥兒夾時間吃飯比mark老闆schedule開會還要難,遑論旅行?

  全香港90%的人,每年都得精打細算如何「請三日放N日」善用寶貴的年假,要陪的人、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出遊的節奏都不同。這邊廂有人喜歡軍訓式的效率,call time 0700 然後像大學HKO般check point接check point;那邊廂有人千里迢迢穿越半個地球,就為了找個舒服的公園午睡。

  未必每個好友都適合把臂同遊,至於路上的新朋友,也許會有重疊的軌跡,但不可能一起走完全程。不管舊友新識,每個人本來就不同啊。

  孤身上路就省下這個煩惱,反正大家都是自由個體,想做啥做啥,對得住自己就好。



  獨自出遊,是為了找回平行時空裏,最喜歡的「自己」。

  很多時候,旅伴會組成有如結界的comfort zone,一個人,才會放開懷抱,接觸新事物跟陌生人。反正在旅行,便活得隨性些罷。放下在原來城巿的小心翼翼,放下本身的文化、生活習慣、人際相處模式的框框,你才有機會跟心底裏,真正喜歡的那個「自己」say 個hi,仔細端詳她/他長什麼模樣。

   在台南抬著單車走過隧道,不小心發掘了自己當苦力的潛質;住男女混合宿舍,面不改容掛出有花邊的萬國旗,感嘆原來早練成防核彈的面皮;在Tasmania穿高跟鞋跳舞,在香港爺啥時候穿過高跟鞋?!咦原來都呃得下人扮淑女喎。一丁友帶病上黃山,心想原來體能還不錯然後小小地沾沾(自喜);可惜下山後一病不起,在旅舍睡了兩天開始想家,原來沒想像中堅強。

  Plato大叔說,Know thyself. (Know yourself) 大佬,講就易。但旅途上的許許多多個「原來」,會組成最真實的自己。

  「孤獨的旅行能讓人有更多的機會單獨面對自己,向内心的更深處出發。總有一天,你會在不經意之間,遇見那個你最想成爲的自己。那個你,卸下了在都市叢林里背負的重重鎧甲,活力蓬勃,宛若新生。」郭子鷹,《最好的時光在路上》
  
  孤身上路是跟自己相處的修煉,誠實地瞧瞧自己,然後成為一個更好的人。(盡人事啦,哈哈)

(待續)

1.19.2015

雲朵落下的影子:稻城阿丁



  24小時x365天x80年,人的一生大概有700,800小時。在活過的236,520小時中,跑了一趟稻城阿丁。

  成都-雅安-四姑娘山-丹巴-新都橋-稻城-理塘-新都橋-康定-成都

  來回成都7小時,每天開8小時的車翻山越嶺,再加扯著蝦登山的9小時,共花了80小時,卻只在最重要的目的地,海拔4,600米的絡絨措(牛奶海)待了半小時。

  80小時的路程,就為了這半小時的風景,值得嗎?

  想起一句話,千年等一回。(音樂起:千年等一回~我無悔~小時候看白娘子傳奇的主題曲,大家一定聽過)未至於這般誇張,但當每天下班坐巴士,抱著飯盒跟手袋,車窗倒映出車廂裏一臉疲憊的面孔們,耳邊被road show二萬九千八36次的恭賀新禧新年廣告套餐轟炸時,在生活的營營役役之間,這些旅途中的magic moments,讓我想起活著仍有別的可能。

  你呢?讓你喜歡活著的時刻是什麼?

  so pathetic~╮(╯▽╰)╭好啦其實下班後能見見所愛的人們,去跑個步,也是快樂的。

  也許人生也是如此,由一條條平鋪直敍的直線與一點點閃亮的瞬間組成?有如摩斯密碼,未參透。


  習慣孤身浪蕩,難得再有機會數人同遊,難忘與直線小姐在一個臉盆裏腳板擠腳趾笑到隔離房都聽到的寒夜,還有跟大眼伉儷在公路上拍婚照。大眼先生寫了N年前的雲南行,今次就輪到我用文字留個紀錄吧。也許有點流水帳,但想記下每個細節。

  第一次到青藏高原,是十年前的拉薩。很喜歡高原的風光,雲層很低,藍天觸手可及,雲朵慢悠悠經過,在輪廓深刻的山上投下移動的影子。旅程中每天有8小時都看著同樣的風景,但重溫照片,仍然心馳神往。



2014/10/25 香港-成都-雅安-四姑娘山(爺就是土包子)

  晚機去的成都。睡一晚,翌日一早由成都出發,經雅安往四姑娘山。租的toyota越野車,司機是四川人,大概平常載慣了土豪,經常歧視我們小家子,吃飯點菜不夠多,但總算是個善良的人。

  才出巿中心便堵車,連綿數公里的車龍,看不到盡頭。拿出自拍神棍自娛,被圍觀。其實呢,我們的神棍是made in China的喲。



  駛經雅安,災後重建的樓房整齊地一列列排開,粉牆雪白。新簇簇,卻沒有人,像那種深圳世界之窗式的展覽,陽光下仍覺詭異。司機用介紹景點的語氣問,要下車看看嗎?大家搖頭。直線小姐說,地震後有生還者分到新房子,卻自殺了。

  出成都,過錦江,行車的橋都塌了。臨江懸崖邊的房子,有的沒了屋頂,剩下兩幅牆,有的整個屋頂塌下,壓扁了牆。接著是一個接一個的隧道,隧道漆黑一片,只有盡頭一個小小光點,而且前車車輪掦起塵土滾滾,看不到前方。解放軍卡車跟小房車都亮著車頭燈,小心翼翼的勉強的走。生與死的距離,就在一瞬。



傍晚到四姑娘山,住在小金初見客棧。繼續被司機歧視,怎麼找這種地方,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我們淡定扮傻仔笑得一臉天真(聳肩)。大家都窮遊慣了,對住的要求很簡單,乾淨,有熱水,有暖毯便可。(試過在雪山腳下洗澡,滿頭泡沫卻沒了熱水,一試難忘)

  BUT!這個山卡拉的地方竟然有WIFI上網!更驚訝的是,往後的旅程中,大至住的客棧/酒店,小至早上吃排骨麵的破爛小店,甚至公路邊連菜牌都沒有得去廚房指著食材點菜的農家樂飯店,或超級市場,都會用黑色marker歪歪斜斜在髒兮兮的牆上寫著(有的印出來)WIFI密碼!!

  吃飯時司機說他身上的羽絨價值近千元,是客人送的。望望身上用169元人仔淘回來的「沖鋒衣」,直線小姐身上是穿了七、八年的羽絨,頓感自己是港燦。(笑)

人家就是高梁當蒸餾水喝

在成都,每次在交通燈前停車,便有少年穿梭不同車輛,先給司機躹躬打招呼,再由車窗伸來一張傳單,7.8萬sure唔sure可以安家?

同香港啲樓盤廣告一樣,咁假


下回預告:去旅行被昆是常識吧。

12.27.2014

年度結算,或客串的毒_自白



  (聲明:自問還沒夠格自稱毒_,頂多算是客串)宅了兩天,重看一遍新世紀福音戰士(Evangelion)TV跟劇場版。TV版鑊鑊睇都想鎅櫈,係咁用靜止畫面同字幕仲cut返啲舊片段乜料呀!但又(勉強啦)match到個故事,庵野大叔你好嘢。點解可以用咁型嘅方法講啲好似完全唔關事嘅嘢?!

  孤獨與愛、存在的意義、死亡。大概也是我的obsessions.

  另一個holiday treat是不小心買回來的新書,讀到某句,小小地激動了一下。不因為有同感,而是這句話在某張收到的名信片上出現過。又碰面了,真巧,Hi~

  Law of attraction,喜歡的事物終有天會連成一條線,也許?


  我的 year end 在生日那天。

  一年前,在山上的部落迎來2014,站在比我還胖的燒豬旁,抬頭看漫天煙火綻開,許願來年璀璨如煙花。

  過去365天說不上璀璨,甚至有點破爛,算是個過程。年度結算:

1. 在漫天煙火下迎來2014年,病到失聲,但跟小朋友們玩得好開心。關於賽德克原住民的故事,想知道更多。

2. 第一次寫人訪被刪稿刪到喊,堅喊!但也因此深深反省,還需多加練習。

3. 一直憧憬當旅遊記者,完成了一個跨頁的旅遊版,向夢想小小地邁進了一步,最少知道還有啥要學。在同一間公司打兩份工(可惜都係出一份糧),上班用右腦寫港聞版,下班用左腦寫旅遊版,好辛苦,卻非常喜歡,因為是一直以來的夢想。

去年的最後幾天背著筆電上飛機,大夥兒出去玩的時候,獨個兒買外賣回酒店寫稿。酒店是雙人床,窩在床上寫通宵,每次旁邊的彎小姐翻身,都擔心是打字聲太大吵著了她,謝謝在身邊的你們。

4. 神教有賊入屋,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於是有了第三份工。深夜放工後留在公司打會議紀錄transcript(還有同事通宵打字同校對);放假做訪問影相整絲帶遊行。proud of教友的身份,只因在這裏學會對新聞認真。

5. 其實還有第四份工。跟幾位寫字人/畫畫人/攝影人/設計人一起「生」了一本書,訪問不同的工廈單位。原來見到本書出世個樣堅開心!每次在電梯大堂按下升降機掣的一刻,都有種期待,每道鐵閘打開,都是一個故事。謝謝牽線的菇小姐,讓我有機會邂逅這些有趣的人。不論是做訪問還是做書的過程,都學到/見到/想到很多。也許形式不一,但願此生,能繼續當一個故事代理人。



6. 回京一趟,在未名湖畔閒逛,在胡同裏吹著夏夜的風拖沓著不願回家,也在戲樓跟南鑼鼓巷的樹蔭下流連。大概好幾年不會再回去了。放下一些執念,學會跟某個時空/某些人說再見,又不小心認識了一些有趣的新朋友。是時候看一些新的風景,並為這些相遇,深深感恩。



7. 辭職。萬般不捨,千個掙扎,但我揀咗。有過來人說:「無可能一世做記者」。好明白,記者生涯會極速將你對這世界的熱情燃燒殆盡。當然,健康、薪金、與身邊人的關係也是個考慮。

多次被問,離職不久便爆出雨傘運動,有否後悔?新聞有兩種,掘到的,或撞到的。當然撞得到都要寫得好,但自問以現時功力,未必能make too much difference。 當然,仍很想很想在前線參與,好很想。

喜歡傳媒行業,因覺得工作有意義,但性格未必合適。也許會回來,也許不。但若要回去,則仍需修煉。深信每個人在這世界都有一個最適合的位置,還在找。

8. 轉行。由不修邊幅的記者變成一名OL,好辛苦。從未做過office work,office 的skill set要由頭學起,小至outlook點set signature, 大至如何被老闆逼迫而不失霸氣(下刪三千字),好很多嘢要學。經常撞板,也有許多放不下自己的時候。 其實已工作了數年,但習慣橫衝直撞,現在自覺有如職場新人。鑊鑊被老闆逼迫就會對著屏幕抓狂,但每次能吃到家裏的晚飯/見到朋友又稍微kur返少少,不斷在bipolar 的狀態游移。

以前經過中環站,站在二樓俯瞰下班的人潮,常希望融入他們感受一下上班族的生活,到真的變成其中一條三文魚,才覺不容易。以為當記者時看過不少『人性』,但原來當你不再站在鏡頭後面,看到的東西更貼身,更赤裸,更真實。也許這才是人間生活。

9. 雨傘運動。太多想說,另文再敍。

10. 終於去了稻城阿丁。最辛苦的一次旅行,90%時間在包水餃,70%時間肚痾,沿途不斷光顧各式茅廁。但也了解自己更多,physically and mentally。車程很長,每天都有7小時可以對著雪山發呆,正好。想了很多,雖然也常有睡著覺頭敲到車窗上痛醒的時候。謝謝旅伴們的照顧。



  自覺像顆接觸不良的的電芯,有時能跟這個世界接上,更多時候不。相比帶病到海拔4000m+爬山/ 一個女子夜遊杜拜/ 沒安全帶還在開羅左穿右插深夜飛車,地球表面的生活於我來說更加危險。

  其實知道,自己不夠勇敢。

  常被deja vu的感覺纏繞。如果發生的事像卡帶般repeat又repeat,是因為這個lesson沒學好,所以一直不能完成任務過關?想重新建立與這個世界的連繫。想真正地活著。想唔怕pk地試下做一鑊空中飛人。想enjoy every bit of life。好啦一於咁話。雖然一路講呢句一路都不禁有少少淆底。but it's now or never roarrrr!


古語有云:未知仆,焉知生。(以上資訊由頭盔小姐提供)還記得一丁友在戲院看《破》的感動(好毒,哈哈。雖然庵野大叔要說的在TV版講得更好,Eva可是他特地做給躲在家的御宅族們的動畫啊。)相比要冒仆街的險跳崖,此生不停在山腳下原地繞圈圈更可怕。總覺得,再不行動便老了。

   仍在學習以最自在的姿態擁抱這個世界。惟願今生,不枉此行。



P.S.去了深圳看EVA Expo 2.0,會另文詳述,謝謝蕃薯小姐作伴。 

11.17.2014

在這個世界的旅行,或稻城阿丁遊記 1/3



  這些日子以來,以一種minimal的狀態生存,身心只維持基本的活動範圍,好想到找個縫隙躲起來(但呢條縫隙唔係叫灶lar,笑),將一切連結暫時斷開,收拾好自己。不是不想寫,只是提起筆,也不知道怎麼說。

  也許先由一些零碎的思緒說起,找回那條穿珠仔的線。

  由海拔4300+米的稻城阿丁回來,仍在重新適應香港,不論身心。暫時去過最不舒服的旅行--帶著感冒上高原,90%時間都在包水餃,連鼻子都擦得損了;第三天還開始拉肚子,此後每餐都拿一碗開水,把所有挾來的菜都泡一下才入口;也因為拉肚子,光顧過不少廁所,自此明白大眼先生對廁所的要求不無原因;體質畏寒怕冷,卻遇上全巿停電,賴在沒有暖氣的酒店大堂靠喝熱水取暖。

  但卻看到literally breathtaking的風景。輪廓深刻如刀鑿的山脈,觸手可及的藍天,壯麗蒼涼,挾著寒氣的風吹得衣服獵獵作響,無言訴說著千年風霜。我等何幸,不需以雙腳千里迢迢翻山越嶺,卻得以踏足千百年來藏民所崇敬的神山聖湖親身瞻仰。



  除了其中一天用了7小時上下山(過程中大家每行200米便停下來「扯哈」跟不斷包水餃),其實每天大約有6-8小時都在車上過,把開車師傅的400多首歌都聽了兩三遍,以致現在每次經過公園,都對大媽們播的跳舞歌瞭如指掌。每天起來,吃早餐,上車,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就在眼前鋪展開,不斷繞著山巔S型的轉,偶爾有耗牛一家大小過馬路。除了下車上廁所/吃飯,扣除不小心睡著的時間,每天都有許多發呆/思考的空間,很好。

  雖然要想的問題還是沒有答案,但慢慢接受,其實了解自己跟這個世界是一個過程,而且睇怕呢世都無得收工。喜歡旅行,因為能提醒自己,世界好很大,有許許多多可能。



  回來看了Interstellar(謝雙魚小姐安排),同日知道一行禪師病危,情緒思緒滿載,整個人很emotional,由完場到回家一直一副呆樣,說不出話來。其實十分矛盾,想禪師在世上多留一些日子,多講一些道理,但佛學最重要的道理卻正是無常,生死無常,聚散無常。就像我們貼著懸崖駛過,擦身而過那堆墜落路旁的貨車殘骸。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人生就是一場旅行。

  在丹巴時肚子痛,跳下車滿街找廁所,最後光顧了地底下的公廁。蹲在一條坑上,不斷催眠自己,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十天的旅程,病、怕冷、吃不慣,老是在沙塵及各種糞便和爛泥中打滾,與以前的旅行相比不算舒服,但因知道只屬暫時的狀態,在路上,一切都變得可以忍受。

  如果這次旅行,你選擇或不選擇這些旅伴/地方/旅行方式,那是因為什麼?

  還有很多要說,但要睡了。這次旅行用大眼先生的話形容,想了五年,說了一晚,一個十天的旅程就此展開。深深感謝同行的大眼伉儷跟直線小姐。謝謝大眼伉儷慷慨借出喇叭牌正露丸,也謝謝直線小姐陪我在小鎮滿街找公廁,好特別的回憶,哈哈。

  遊記後補。



  惟願今生,不枉此行。


P.S. 推介interstellar,入場前可看一下不涉劇透的科普文,小小地補習一下就明㗎啦。影評後上。

6.03.2014

夏



  五月的香港,棉絮紛飛,日光灼人,連馬路都在烈日裏熔成液態。難得的晴天,手上還有很多沒錢的有錢的稿要寫,雖說家裏還算涼爽,人還是慵懶得不想動。與體質無關。(然後現在要寫了嗚哇...)

  收到母親大人一條水晶手鏈,觸手冰涼。晶石名喚綠幽靈,像把一串透明波子載在手上,跟右手的黑曜石挺配的。喜歡矛盾的搭配。



  那天11-11,早上11點去採訪,晚上11點還在公司覆電郵,毫無儀態地爆粗,然後將同事豆小姐抓去吃夜宵。一路上被要求拜託啦別說那麼多粗口,我笑,粗口得有好很真摰的感情才能講,爺絕不是那種有事沒事都加助語詞的人好不好!

  豆小姐帶路,找一個有酒喝的地方。曾跟自己說不會再光顧這邊的餐廳,想不到又來了,還是老闆出事前光顧那家。想起他總說那裏抵食,看餐牌價錢,的確不錯。

  還是慣喝的corona,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工作的事,人生的事,各種破事。想起一句話,what you are speaks so loud that the world can’t hear what you say。

  夏天呀,喝著啤酒吹海風才是正經事!

離去時經過某街角,彷彿看見那天蹲著哭得抽抽噎噎的自己。與過去的自己擦身而過,嘴角揚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願那麼有一天,站在某個地方,回望所有做過的事流過的汗水與淚水,笑得雲淡風輕。會有那麼一天。


  晚上跟酒窩小姐去游泳,其實不懂換氣所以只能黏在池邊,但喜歡在水裏的感覺。自由,安靜。游到手腳痠軟,再喝一支果汁,爽。今個夏天的目標是學會游泳。

  然後在熟悉的海邊散步。

  窗外的蟬開始咶噪,都六月了。

  關於六月,有許多事要說。

5.29.2014

關於自由,或笑鬧人間



  放了一個暑假,回京數天。就見見朋友,也不小心撞進了一些有趣的地方認識了一些有趣的新朋友,遊記後補。

  那天架上墨鏡,以一個遊客的身份走在北大校園裏,有點羨慕擦身而過的學生,因他們還有時間待在這兒。但轉念一想,不羨慕了,因為自己也在這裡有許多美好回憶。喂大佬,不能待到地老天荒吧,總有離別的時候。

  會「散」只因曾相「聚」。同日在朋友家看到一本書,有一句:「有生必有死,欲求無死,不如無生。」生命本身就是一種流動的狀態。

  於是漸漸學會說再見,也戒掉一些依賴。

  是時候看一些新的風景。


  某晚試穿了十多件旗袍。也許跟射手座的性格有關,儀態這種東西是從來都沒有的。看到鏡裏的人,竟有種鬼上身的錯覺(笑),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我笑,從小我媽就說我是個野丫頭。友說:你已經長大了。

  要用什麼模樣活著,要穿旗袍還是dr martens(or both,仲型!),每個人都有權用喜歡的姿態擁抱這個世界。

  只要你願意,每個剎那都是新的,你都有重新選擇的自由。



  北京初夏,蒲公英紛飛。那天走在胡同裏,一朵蒲公英飄落眼前。伸手,小花穩穩落在掌心,旋又隨風飄起。

  Time to let go.

  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們都不停來到新的時空,因為時間在流動。

  有如坐上一輛不回頭的列車,風景在車窗外向後溜,車廂裏還是老樣子,你以為自己還坐在那個靠窗的座位,其實經過的地方已不斷遠去,直至在視線中消失不見。

  閉上眼,一條未知的路向前鋪展,還有很多要看的風景,下一站在哪?

  存在的本質是無垠的虛無,卻也是如風的自由。



  背心先生說,你丫能在這地球上生存至今就是個奇蹟。的確,一個會買錯機票訂錯酒店提款忘記取錢出門把鑰匙鎖在屋裡方向感為負值的人(見舊文),竟平安活了這廿多年,還獨個兒去了幾次旅行,每次漏了東西迷了路搞錯了時間,都懷疑自己腦袋有病(真心!),我容易嗎我。(笑)

  陽光穿透流動的時間照進河底,我悠悠睜開眼睛,世界在剎那間醒來。

  不擅長處理生活瑣事,但會好好學習在這世界上生存的各種技能。地球很危險,但生命就是一趟冒險的旅程,只此一生。

  喜歡一個人的安靜,也喜歡與所愛的人們在一起,笑鬧人間。



4.13.2014

如今故事發展成就一個我


  故事已經,翻了幾頁。

  跟友們看蘇打綠的演唱會,青峰他們出場前的動畫短片,融入了過去多張唱片的封套。喜歡上他們不算久,有朋友十年前已開始欣賞這班人,花了十年,終於走到這一刻。聽到青峰唱「是我的執著搏來 在你面前歌唱」,很感動。

  結束今晚的是《再遇見》。站起來隨著旋律甩呀甩(演唱會應該在草地上跳著看!),翻開回憶的書頁,想起在Tassie的小酒館把高跟鞋甩掉跳舞,也想起在北京的the mao livehouse睡著 ,雖然台上唱得震天價響。

  也許走過的路不會白走,痛的,甜的。如今故事發展成就一個我。

  五月回京喝喜酒。其實只在北京待過半年,但有想念的人與回憶,大概以後對這城市都會有點偏心。原來已六年,友們都散佈地球不同角落,不知此行能見到多少熟悉的人,近鄉情怯嗎這是?

  可是一想到,能看到微涼小姐的微笑,聽到軍曹先生用京片子笑罵「二白」,已忍不住嘴角上揚。

  該趕得上花季的尾巴去踏青吧?

  回憶的書頁合上,我的生命之書,封面的名字叫什麼? 如今故事發展成就一個我,坦然面對過去,接受過去的自己成為自己的一部份。

  前幾天訪問一個醫院社工,談生死,於是想起跑突發新聞的日子。No offence,但深深慶幸曾旁觀過各種死亡,觀照生命無常。只是最近也許太忙,忘了自己隨時會死,這本書不知道啥時候會翻到最後一頁。

  下一頁,該寫個新故事了吧,但自覺還沒準備好。






客串往杜拜寫的旅遊版終於出街,曾是編輯的朱古力小姐讚大相不錯,我笑說,因為見報的一張是百中挑一選出來的嘛,其實在直昇機上拍了百多張。

  關於這兩版紙,至今回想仍覺神奇。

  其實呢,入行打算當副刊記者,更確切是旅遊記者,然後不小心進了港聞,落得如此田地(笑)。但至今無悔,深深慶幸,有幸這般觀察這世界,思考了許許多多。

  只是在港聞待久了,愈發清楚自己更喜歡副刊,最少可以寫多幾隻字,有篇幅雕下花,也可以寫一些更貼近地球生活的人與事。(戴頭盔:唔係話港聞唔貼身,但更喜歡寫一些生活的樂趣或思考,aka活著的美好。算啦有呢度寫下,頂住檔先)

  因喜歡旅行,嚮往當旅遊記者。

  極偶然的機會下,有幸客串旅遊記者,寫一個杜拜特輯。但試過,才知道自己還有些東西要學好,例如攝影技巧。

  深深感恩過程中得到許多幫助,是個很長的故事,「手記」系列也要出旅遊版了(笑),下回分解。

  惟願此生,用生命寫一個好故事。

4.10.2014

中國的土地上

  好眼瞓(眼瞓=睏),但很想寫。

  今天分別跟不同人說了同一句話:我切實體會到,現在的確活在中國的土地上。

  以往不管由哪兒回來,過了內地/機場海關,踏足香港的一刻,看到熟悉的正體字,聽到廣東話,總有種回到家的安心。因你知道,這裏有熟悉的人,可信任的公職人員,有一種安全感。

  但此刻,香港正在淪陷。



  是日負責跟進六四紀念館遭封殺的報導。簡單來說,是支聯會終於籌夠錢在尖沙咀一幢商業大廈買了個單位,開設六四紀念館。然後大廈裏有業主投訴,說紀念館造成滋擾,可能違反地契,要求紀念館關門大吉,強調業主立案法團無政治背景。

  業主們今天開大會投票,大比數決定請律師調查有否違反地契,因為投訴的業主那伙人一力承擔所有律師費,其他業主不用花分毫。

  於是還在裝修的六四紀念館可能面對法律訴訟,甚至因此關門大吉。

  有律師指出,投訴者引用的條文理據並不充份。而那位投訴的業主有親中背景。

  用錢,用行政手段,是內地政府慣用的技倆。在大廈外守候了半個晚上,臨走時跟攝記同事說,我切實體會到,現在的確活在中國的土地上。

  晚上回家,聽到一則未經證實的傳言,有人疑因政治立場被解僱。通常粗口都是用講的,但在whatsapp忍不住爆粗。用行政手段,經濟打壓,是內地政府慣用的技倆。

  在whatsapp跟友又說了一遍,我切實體會到,現在的確活在中國的土地上。她說:一出旺角都感受到。我們搞不懂,為何有些人仍活在看星星食花生的狀態,假裝世界如常。

  俾返個香港我呀,妖!

  香港在淪陷,因此更要寸土必爭。我們做自己可以做的,不放棄不妥協。

  是為今晚的結論,共勉之。

4.07.2014

生命的厚度,或商品說明條例


  翻看今年的日記,竟只得寥寥數頁,而2014年已過了100天。這段日子連提筆都沒氣力。也許一直太繃緊,某天工作了十多個小時到2330還沒吃飯,想吃個葡撻獎勵自己,點一個雞皇飯加葡撻,付了錢,店員才說雞皇飯沒了葡撻也賣完,塞來其他東西。走出店門時還啪的一聲撞上大閘,好痛。然後就這麼挽著八塊炸雞一條粟米一杯不喜歡喝的可樂整個人崩潰。

  我知,計劃趕不上變化嘛,但拿走的沒一樣是想吃的這叫貨不對辨違反商品說明條例好不好!關於最近發生的事,能不能跟上帝投訴,喂違反商品說明條例喎大佬!

  好吧,上帝本來就沒保證過什麼。

  計劃趕不上變化。早已決定離教,本來。然後神教突然空降新總編,未幾大狀給斬了六刀。船在沉,但在此風雨飄搖之時,更不想離開。

  剛宣佈換總編時,帽小姐曾建議要不要犧牲小我成全社運,反正我走了還有其他熱血小子。但最近問自己兩個問題,六四25周年想不想做?佔領中環想不想做?想,否則後悔一輩子。所以答案已經有了。不是不走,但會做完佔中才離開。



  以上文字寫於兩星期前。

  以前學柔道,拆招時常被師兄姐形容像塊豆腐。大概天性懶散,也沒啥爭強要勝的心,容易被搓圓捏扁,最少看來如此。

  作為一塊麵團,這段日子給生活輾來輾去,漸覺給壓成一塊薄餅,跟我的臉一樣濶,但厚度欠奉。

  那是生命的厚度。

  那天下班,難得與地球時間同步,中環站往香港站的通道,都是放工回家的人。手肘擱在上層欄河,看樓下人潮來來往往,像逆流而上的三文魚。很想跳入河裏,感受一下水流。

  每天都在俯視別人的生活,也想切切實實地生活一下啊。

  分享過不少友的小嗜好,例如遇到鬍渣大叔會一秒石化的外星小姐,去旅行喜歡逛墳場的菇小姐,會一天到八個不同地方吃好東西的Gucci先生。人生就是需要一點indulgence好不好!

  「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只記得前半段,後半段當然是google回來的,出自明朝張岱的《陶庵夢憶》。)

  有喜歡的事情,有生活的沈澱,生命才有厚度。

  在這崗位,的確從最大的橫切認識生活的這個地方,很闊,但無法深入了解,或好好沈澱。連喜歡的物事也沒時間親近,多久沒到草地曬太陽了我!!

        麵團太薄,脆弱得一捅便穿,然後裂縫向兩邊蔓延,最後變成碎片。自覺沒了生活,也失去了對生命的熱情。最近交了appraisal,得夾上過去一年做的三篇好報導,覺得拿不出手。

  既然如此,也許應趁沒給麵棍壓成透明前離開。



  好想好想做好六四25周年,也好想在這個崗位見證佔中,但實在覺得待不下去,不想繼續以這種狀態生存。(而且佔中仲要等到出年一月,哭)
  
  一向欠耐性,也許未來的路上帝已有安排,只是我這傻仔還兀自乾著急。喂咁我真係唔Q知之後會發生咩事吖嘛!

  也許因月亮星座是處女座(嘖),總幻想事情能hold住,容我仔細想好如何應對周詳再行動,但現實是地球不為任何人停止轉動。因此總處於一個遲鈍的輕機狀態。

  想不出結果。



  不過好消息是五月底就要回京去見掛念的友們了!!!!!!!捧一瓶蜂蜜酸奶,在藤椅歪著,看貓咪在胡同的花棚下打呼嚕,也許還能跟微涼小姐去北海公園曬曬午後的太陽,晚上把軍曹先生抓去live house,純爺們似地喝個不醉無歸。諗起都開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