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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2015

人來人往,或神秘嘉賓




  每個人在每個人生命中,都有不同的位置。

  記得讀ECON(Economics,高中選修科)時學過,要有double coincidence of wants才做得成交易。大概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如此。

  你想當別人生命中的慳妹,但導演編派了你演第四集第二場在餐廳過鏡只有一句「先生幾多位」的侍應甲。又或者,你好想找周慧敏來演你生命中的慳妹,但監製只找到馬蹄露當cast,你會否「袋住先」?

  不是你不夠好,只是人與人之間的化學反應本就無法觸摸。喜歡/討厭一個人可以毫無理據。很喜歡英文「agreeable」這個字,它的意思是「pleasant 」──合得來便是愉悅,強求的話便是逾越。若對方不欣賞,再討好也像是抓肥皂,愈刻意抓緊,愈會溜掉。


  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實在奇妙得很,回想與友們的相識,不少都由生活中意想不到的小枝節開始。只是在這小小的分岔口之後,會否繼續在對方的人生停留,是一種選擇。愈來愈覺得,人愈大,時間愈少,更想將生命(time is life!)留給重視的人們。

  每天遇上的人很多,但能成為朋友的,中間一定有些「sync」/「惺(惺相惜)」到的地方,是為double coincidence。

  我們無法強求對方編派給你的角色,但每個人都是各自生命的編劇,找不到周慧敏演慳妹,那就改劇本好了誰怕誰!


  一直不懂得拿捏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仍在學習在double coincidence of wants當中找平衡。

  曾經以為是因為太熱情,才會被誤會得遍體鱗傷,細想,也許只因為not agreeable。許多細節,懂你的人不會介意的。

  也學習拒絕一些不想承受的好意。

        最近與許多很久沒見的友閒聊,也重新連繫上一些在不同時期認識的友,因為工作跟寫書的關係,也認識了許多有趣的人。

  人來人往,但每次相遇,都讓我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喜歡收明信片,收拾書桌,又重看了一次我的收藏品,一個人坐在雜物堆中傻笑。謝謝你們身在外地,還惦著我──更謝謝你們在我的人生中一直停留相伴。

  Welcome to my life. 

3.30.2015

導火新聞線,或不穿紅衣的日子(上)




  (副題:手記,或入行以來沒怎麼跟人說過的事(特別篇))
  (利申:當過記者,也當過編劇。無論真實或虛構,寫的都是人的故事。)

  在追《導火新聞線》,虛構的故事,卻想起那些有血有肉的日與夜。那些掙扎、那些食檸檬的沮喪、那些無力感、那些受訪者的徬徨、還有那份(貌似)為這世界做了一點點事而沾沾自喜的心情(另一個較肉麻的說法叫「使命感」),像flash back了一遍當記者的日子。

  【有劇透】

  第一集,阿咩跟方凝去採訪倫常血案,被教訓:「你可以有感受,但唔可以有情緒。」

  記者生涯中,只哭過兩次。第一次是入行不久,在嚴寒的東北,採訪老伯在車禍現場招魂,喚亡妻跟他回家。離遠旁觀,一直眼紅紅。第二次卻發生在入行三年後,蹲在街角哭成豬頭。那是自家老總被斬,也是最後一次跑突發。打從心底的冷。發洩完了,抹乾眼淚,又繼續調查。

  聽過一個故事。曾有一宗飛人(跳樓),眾人趕到現場採訪,其中一位女行家撲上屍體大哭,原來死者是她的家人。其他行家仍一擁而上拍照。

  跑突發新聞最難的,不是車開得夠不夠快,能否拍下電光火石的一刻,真正的導火新聞線,是那條道德界線。有行家為了做獨家,把人家的遺書偷了,也有行家見受訪者可憐,自掏腰包請對方吃飯。

  那次由東北回港的飛機上,老伯接受訪問。有人問:「現在心情平復了沒?」老伯老淚縱橫:「我們結婚幾十年,現在她死了,怎會平復?」有人拿出相機湊近拍下落淚一刻。一直在思考,究竟做這些事情的意義何在。一張落淚的相片,或一句讓人鼻酸的soundbite,除了消費他人的不幸,能帶給讀者什麼深刻的洞見?然後某天,朋友告知,曾有親友在內地意外去世,但因沒傳媒介入,中間折騰不少。叮一聲,原來我們在監察這個社會。(見舊文:手記,或入行以來沒怎麼跟人說過的事 01)

  看星期日生活的《導火》專訪,執筆的前輩回憶曾在新聞現場目擊女孩跳樓,「接着現場的記者逐一接到上司電話,追問有沒有拍到『連環圖』,我們之間凝聚的是搶新聞的氣氛,沒有半點對死亡的哀悼。」

  初入行,也曾目擊「企跳」變「飛人」。飛車趕到,便看著女死者由欄河縱身一躍,跌落氣墊邊緣,再著地,送院後cert dead(證實不治)。現場行家互問的第一個問題是:「有冇(拍到)?」

  給自己的答案是,愈認真才愈不認真。突發新聞跑多了,慢慢了解,那是每天情緒承載太多,要想辦法讓自己抽離。突發記者自有一套語言,例如屍體叫「魚」,即「咸魚」,把屍體抬上黑廂車舁送殮房,叫「抬魚」。要把「人」物化,才抵得住每天承受的情感重量,大概等於CNN主播Anderson Cooper口中的 "dehumanization"。

  常出入醫院、殯儀館,由每問一句都充滿罪惡感,到後來會跟行家說笑,算是放開了一點。當然,仍堅持上班不穿紅色,未得同意病房不拍照,也儘量不在喪親家屬面前笑,提問亦小心。

  有次到醫院採訪,同行的實習同學認識傷者一家,忍不住哭了。陪同學仔在洗手間整理情緒,說了一段話。從不自覺有資格教人,更多是說給自己聽:「如果你覺得自己問的會讓當事人或家屬受苦,那麼你的問題就要問得有價值,好好用你支筆,幫到件事。」曾追問一個輾斷腳的工人「工業意外」的事發經過,被指責太殘忍,但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只有寫出來,才能對僱主施壓增加賠償金,並避免重蹈覆轍。

  也許是一廂情願的自以為正義,但最少,這是我說服自己走下去的理由。



  某集,flash back被遺棄女孩鄭琳的故事。方凝教訓皇阿媽:「我以為當你對手放在鍵盤上,寫每一個字都會諗清楚。」(大意,詳細忘了,記得的請溫馨提示/糾正)

  聽過一個故事。一位因為家庭問題失學而淪為不良少女的事主,決心改過,幾經辛苦才找到學校有望重讀,卻因為某傳媒用她的舊相,加了個聳動的標題報導,學校拒收,一切努力化為烏有,少女重行舊路。前輩說:「見報的報導只是一天,但對當事人的影響,可以是一生。」

  永遠永遠非常警惕,手中的筆有多重,十指翻飛打出來的字,印在油墨紙上,代表什麼。

  剛出街的第十四集,阿咩帶輝爺重訪書店,事主的家人向他道謝。阿咩說:「相信你寫的故事,會為這個世界帶來一些好的改變。」

  也許,當記者的,多多少少都有點傻傻的理想主義。這也是喜歡這份工作的最大原因。

  由Tvbuddyland過馬路到對面當記者,每次被人知道以前是編劇,總有人笑說,「咁啱晒啦,都係作故仔。」心裏常忍不住翻白眼。但無論是編劇/記者,寫的,都是人的故事。記者寫不出來的故事,原來可以由編劇完成,謝謝你們用這個方式,呈現出這些新聞線後很少跟人說的事。

(待續,下集會講返多啲套劇。)

2.24.2015

像我這樣的一個獨(遊)女(子)【下】


  若你喜歡孤身浪蕩的自由,也要耐得住獨來獨往的寂寞。

  向來不知死活,試過獨個兒在北京睡機場/在夜晚的杜拜乘無牌載客的私家車/中暑還沒好便溜去爬山。

  這些時候會希望自己不是獨自一人,但那不是寂寞。

  寂寞是一個人(自以為好型地)站在舺板,頭髮被南極來的海風吹得一塌糊塗,回頭,卻欠了一個人跟你分享Tasmania的無邊湛藍。

  寂寞是病倒在旅館,法國大叔一蹦一跳拿著結他邀你去開P,你由被窩探出頭來,咳咳咳咳「不去了,I'm sick」,大叔聳聳肩,關門離去。門關上的一刻,你縮進被窩,輕聲嘟噥了一句「I miss home」。

  好啦,寂寞的時候是有的,但也有不少跟新朋友渡過的快樂時光,也許後者更多。



  一個人在路上,搭訕與被搭訕變得理所當然。來去匆匆,也沒什麼利益計算,相知相識,全憑電波感應。人與人的關係還原到最簡單,你嗅到對方跟你氣場相近,談下來往往志趣相投;若不值深交,便揮一揮衣袖,笑笑道別,各自繼續旅程。

  仲夏的蘇州,聽不成崑曲,卻認識了一個學建築的清華女生,陪她在荷畔水榭翻了一下午古書,研究拙政園佈局。風吹過,荷葉田田,書頁翻飛。抬頭,相視一笑,默契都在微笑中,不驚擾午後的安靜。學到什麼早忘個精光,只記得那天陽光投下縷花窗框的影子,刻印成回憶中的江南。

  在Hobart,大夥兒開party跨年。明天過後,生命各有軌跡,有如波子,撞上,隨即四散。但當下看著天邊的煙花,大家互相擁抱,祝對方來年同樣璀璨,人在異鄉為異客,卻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迎來新年的第一秒。

  在北京深夜的胡同散步,跟一個只認識了一天的朋友。吹著夏夜的風,繞了一圈又一圈,由龍剛的《英雄本色》講到《東邪西毒》中歐陽鋒的對白,拖沓著不願回家。

  在南鑼鼓巷,某道輕掩的門後寫上的「戲劇是自由的」,打開門,竟是個小劇場,負責人是個與我同年的男生,又聊了半個下午。(又,劇場老闆原來是個牙醫大叔,又是一個故事,另文再敍)。 



  交淺言深,一個人在路上,會勇於放開懷抱,與陌生人分享想法,順道用新的眼光X-ray一下過去的人生。深深感謝旅途上遇到的人,就算只是萍水相逢,也提醒了我,在起床看到的天花板/公司的電腦屏幕/上下班的巴士車廂的時空以外,世界多麼多麼大,生命還有這麼多可能。

  認識一個法國大叔(對,就是上文拿著結他開P那個),全副家當只有一個背包跟一支結他,認識他時已逛遍了歐洲跟非洲。就這樣過日子嗎?他笑出八隻牙:「I don’t want a house, I just want to be happy!」

  在台南的最後一天,跟一個香港男生吃肉圓,在路邊攤聽他說在台灣讀書的事,旅遊的事,還有開旅店的夢想。想不到,回港後好幾次找他客串受訪做case,有機會再到台北,要到他的旅店窩上幾天。不知道好住不,但店主的用心,人頭擔保。(沒收廣告費的啦)

  坐車上Mt. Wellington,跟旁邊的小弟搭訕,問他之前去了什麼地方,他笑得輕描淡寫,沒有啦就是由加拿大駕帆船到了美國Florida,一個人。



  最後,如果獨自出遊讓我學會了什麼,那就是,要怎麼走完這一趟旅程,沒有標準答案,任何答案都是legitimate的標準答案,因為你只需向自己交代。

  最辛苦的一次,是感冒加中暑,卻因山上的酒店不能延期,硬著頭皮上黃山。一直想著旅館小妹說,一般步速大概花兩小時,沿途不敢停,怕停下便走不動,也是逞強。到了山頂,看手錶,比標準時間還少了半小時,沾沾自喜了一會,又暗笑自己傻仔,趕乜Q?

  某日在旅店,有女生雀躍炫耀:我用一個下午走完了西湖耶!暗笑她走馬看花,但轉念一想,也許她也覺得我逛了一星期都還沒逛完,有點不思長進?其實要怎麼玩,都是當事人的自由,無需比較,喜歡就好。



  當然,孤身上路還有其他不便,例如找人拍照(曾在山頂找人拍照,應用wide shot卻給我close up,最後拍出來跟我家樓下沒分別)、economies of scales(總對著那些買一送一的優惠抓狂,吃東西也不能多點幾個菜),但仍喜歡獨自出遊。當然,有伴同遊的熱鬧是另一種珍貴。

  熱鬧有時,寂寞有時,一個人在路上。人生的旅途,不亦如此?

  惟願此生,看盡人間風景。最好的時光,在路上。

1.19.2015

雲朵落下的影子:稻城阿丁



  24小時x365天x80年,人的一生大概有700,800小時。在活過的236,520小時中,跑了一趟稻城阿丁。

  成都-雅安-四姑娘山-丹巴-新都橋-稻城-理塘-新都橋-康定-成都

  來回成都7小時,每天開8小時的車翻山越嶺,再加扯著蝦登山的9小時,共花了80小時,卻只在最重要的目的地,海拔4,600米的絡絨措(牛奶海)待了半小時。

  80小時的路程,就為了這半小時的風景,值得嗎?

  想起一句話,千年等一回。(音樂起:千年等一回~我無悔~小時候看白娘子傳奇的主題曲,大家一定聽過)未至於這般誇張,但當每天下班坐巴士,抱著飯盒跟手袋,車窗倒映出車廂裏一臉疲憊的面孔們,耳邊被road show二萬九千八36次的恭賀新禧新年廣告套餐轟炸時,在生活的營營役役之間,這些旅途中的magic moments,讓我想起活著仍有別的可能。

  你呢?讓你喜歡活著的時刻是什麼?

  so pathetic~╮(╯▽╰)╭好啦其實下班後能見見所愛的人們,去跑個步,也是快樂的。

  也許人生也是如此,由一條條平鋪直敍的直線與一點點閃亮的瞬間組成?有如摩斯密碼,未參透。


  習慣孤身浪蕩,難得再有機會數人同遊,難忘與直線小姐在一個臉盆裏腳板擠腳趾笑到隔離房都聽到的寒夜,還有跟大眼伉儷在公路上拍婚照。大眼先生寫了N年前的雲南行,今次就輪到我用文字留個紀錄吧。也許有點流水帳,但想記下每個細節。

  第一次到青藏高原,是十年前的拉薩。很喜歡高原的風光,雲層很低,藍天觸手可及,雲朵慢悠悠經過,在輪廓深刻的山上投下移動的影子。旅程中每天有8小時都看著同樣的風景,但重溫照片,仍然心馳神往。



2014/10/25 香港-成都-雅安-四姑娘山(爺就是土包子)

  晚機去的成都。睡一晚,翌日一早由成都出發,經雅安往四姑娘山。租的toyota越野車,司機是四川人,大概平常載慣了土豪,經常歧視我們小家子,吃飯點菜不夠多,但總算是個善良的人。

  才出巿中心便堵車,連綿數公里的車龍,看不到盡頭。拿出自拍神棍自娛,被圍觀。其實呢,我們的神棍是made in China的喲。



  駛經雅安,災後重建的樓房整齊地一列列排開,粉牆雪白。新簇簇,卻沒有人,像那種深圳世界之窗式的展覽,陽光下仍覺詭異。司機用介紹景點的語氣問,要下車看看嗎?大家搖頭。直線小姐說,地震後有生還者分到新房子,卻自殺了。

  出成都,過錦江,行車的橋都塌了。臨江懸崖邊的房子,有的沒了屋頂,剩下兩幅牆,有的整個屋頂塌下,壓扁了牆。接著是一個接一個的隧道,隧道漆黑一片,只有盡頭一個小小光點,而且前車車輪掦起塵土滾滾,看不到前方。解放軍卡車跟小房車都亮著車頭燈,小心翼翼的勉強的走。生與死的距離,就在一瞬。



傍晚到四姑娘山,住在小金初見客棧。繼續被司機歧視,怎麼找這種地方,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我們淡定扮傻仔笑得一臉天真(聳肩)。大家都窮遊慣了,對住的要求很簡單,乾淨,有熱水,有暖毯便可。(試過在雪山腳下洗澡,滿頭泡沫卻沒了熱水,一試難忘)

  BUT!這個山卡拉的地方竟然有WIFI上網!更驚訝的是,往後的旅程中,大至住的客棧/酒店,小至早上吃排骨麵的破爛小店,甚至公路邊連菜牌都沒有得去廚房指著食材點菜的農家樂飯店,或超級市場,都會用黑色marker歪歪斜斜在髒兮兮的牆上寫著(有的印出來)WIFI密碼!!

  吃飯時司機說他身上的羽絨價值近千元,是客人送的。望望身上用169元人仔淘回來的「沖鋒衣」,直線小姐身上是穿了七、八年的羽絨,頓感自己是港燦。(笑)

人家就是高梁當蒸餾水喝

在成都,每次在交通燈前停車,便有少年穿梭不同車輛,先給司機躹躬打招呼,再由車窗伸來一張傳單,7.8萬sure唔sure可以安家?

同香港啲樓盤廣告一樣,咁假


下回預告:去旅行被昆是常識吧。

12.27.2014

年度結算,或客串的毒_自白



  (聲明:自問還沒夠格自稱毒_,頂多算是客串)宅了兩天,重看一遍新世紀福音戰士(Evangelion)TV跟劇場版。TV版鑊鑊睇都想鎅櫈,係咁用靜止畫面同字幕仲cut返啲舊片段乜料呀!但又(勉強啦)match到個故事,庵野大叔你好嘢。點解可以用咁型嘅方法講啲好似完全唔關事嘅嘢?!

  孤獨與愛、存在的意義、死亡。大概也是我的obsessions.

  另一個holiday treat是不小心買回來的新書,讀到某句,小小地激動了一下。不因為有同感,而是這句話在某張收到的名信片上出現過。又碰面了,真巧,Hi~

  Law of attraction,喜歡的事物終有天會連成一條線,也許?


  我的 year end 在生日那天。

  一年前,在山上的部落迎來2014,站在比我還胖的燒豬旁,抬頭看漫天煙火綻開,許願來年璀璨如煙花。

  過去365天說不上璀璨,甚至有點破爛,算是個過程。年度結算:

1. 在漫天煙火下迎來2014年,病到失聲,但跟小朋友們玩得好開心。關於賽德克原住民的故事,想知道更多。

2. 第一次寫人訪被刪稿刪到喊,堅喊!但也因此深深反省,還需多加練習。

3. 一直憧憬當旅遊記者,完成了一個跨頁的旅遊版,向夢想小小地邁進了一步,最少知道還有啥要學。在同一間公司打兩份工(可惜都係出一份糧),上班用右腦寫港聞版,下班用左腦寫旅遊版,好辛苦,卻非常喜歡,因為是一直以來的夢想。

去年的最後幾天背著筆電上飛機,大夥兒出去玩的時候,獨個兒買外賣回酒店寫稿。酒店是雙人床,窩在床上寫通宵,每次旁邊的彎小姐翻身,都擔心是打字聲太大吵著了她,謝謝在身邊的你們。

4. 神教有賊入屋,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於是有了第三份工。深夜放工後留在公司打會議紀錄transcript(還有同事通宵打字同校對);放假做訪問影相整絲帶遊行。proud of教友的身份,只因在這裏學會對新聞認真。

5. 其實還有第四份工。跟幾位寫字人/畫畫人/攝影人/設計人一起「生」了一本書,訪問不同的工廈單位。原來見到本書出世個樣堅開心!每次在電梯大堂按下升降機掣的一刻,都有種期待,每道鐵閘打開,都是一個故事。謝謝牽線的菇小姐,讓我有機會邂逅這些有趣的人。不論是做訪問還是做書的過程,都學到/見到/想到很多。也許形式不一,但願此生,能繼續當一個故事代理人。



6. 回京一趟,在未名湖畔閒逛,在胡同裏吹著夏夜的風拖沓著不願回家,也在戲樓跟南鑼鼓巷的樹蔭下流連。大概好幾年不會再回去了。放下一些執念,學會跟某個時空/某些人說再見,又不小心認識了一些有趣的新朋友。是時候看一些新的風景,並為這些相遇,深深感恩。



7. 辭職。萬般不捨,千個掙扎,但我揀咗。有過來人說:「無可能一世做記者」。好明白,記者生涯會極速將你對這世界的熱情燃燒殆盡。當然,健康、薪金、與身邊人的關係也是個考慮。

多次被問,離職不久便爆出雨傘運動,有否後悔?新聞有兩種,掘到的,或撞到的。當然撞得到都要寫得好,但自問以現時功力,未必能make too much difference。 當然,仍很想很想在前線參與,好很想。

喜歡傳媒行業,因覺得工作有意義,但性格未必合適。也許會回來,也許不。但若要回去,則仍需修煉。深信每個人在這世界都有一個最適合的位置,還在找。

8. 轉行。由不修邊幅的記者變成一名OL,好辛苦。從未做過office work,office 的skill set要由頭學起,小至outlook點set signature, 大至如何被老闆逼迫而不失霸氣(下刪三千字),好很多嘢要學。經常撞板,也有許多放不下自己的時候。 其實已工作了數年,但習慣橫衝直撞,現在自覺有如職場新人。鑊鑊被老闆逼迫就會對著屏幕抓狂,但每次能吃到家裏的晚飯/見到朋友又稍微kur返少少,不斷在bipolar 的狀態游移。

以前經過中環站,站在二樓俯瞰下班的人潮,常希望融入他們感受一下上班族的生活,到真的變成其中一條三文魚,才覺不容易。以為當記者時看過不少『人性』,但原來當你不再站在鏡頭後面,看到的東西更貼身,更赤裸,更真實。也許這才是人間生活。

9. 雨傘運動。太多想說,另文再敍。

10. 終於去了稻城阿丁。最辛苦的一次旅行,90%時間在包水餃,70%時間肚痾,沿途不斷光顧各式茅廁。但也了解自己更多,physically and mentally。車程很長,每天都有7小時可以對著雪山發呆,正好。想了很多,雖然也常有睡著覺頭敲到車窗上痛醒的時候。謝謝旅伴們的照顧。



  自覺像顆接觸不良的的電芯,有時能跟這個世界接上,更多時候不。相比帶病到海拔4000m+爬山/ 一個女子夜遊杜拜/ 沒安全帶還在開羅左穿右插深夜飛車,地球表面的生活於我來說更加危險。

  其實知道,自己不夠勇敢。

  常被deja vu的感覺纏繞。如果發生的事像卡帶般repeat又repeat,是因為這個lesson沒學好,所以一直不能完成任務過關?想重新建立與這個世界的連繫。想真正地活著。想唔怕pk地試下做一鑊空中飛人。想enjoy every bit of life。好啦一於咁話。雖然一路講呢句一路都不禁有少少淆底。but it's now or never roarrrr!


古語有云:未知仆,焉知生。(以上資訊由頭盔小姐提供)還記得一丁友在戲院看《破》的感動(好毒,哈哈。雖然庵野大叔要說的在TV版講得更好,Eva可是他特地做給躲在家的御宅族們的動畫啊。)相比要冒仆街的險跳崖,此生不停在山腳下原地繞圈圈更可怕。總覺得,再不行動便老了。

   仍在學習以最自在的姿態擁抱這個世界。惟願今生,不枉此行。



P.S.去了深圳看EVA Expo 2.0,會另文詳述,謝謝蕃薯小姐作伴。 

11.17.2014

在這個世界的旅行,或稻城阿丁遊記 1/3



  這些日子以來,以一種minimal的狀態生存,身心只維持基本的活動範圍,好想到找個縫隙躲起來(但呢條縫隙唔係叫灶lar,笑),將一切連結暫時斷開,收拾好自己。不是不想寫,只是提起筆,也不知道怎麼說。

  也許先由一些零碎的思緒說起,找回那條穿珠仔的線。

  由海拔4300+米的稻城阿丁回來,仍在重新適應香港,不論身心。暫時去過最不舒服的旅行--帶著感冒上高原,90%時間都在包水餃,連鼻子都擦得損了;第三天還開始拉肚子,此後每餐都拿一碗開水,把所有挾來的菜都泡一下才入口;也因為拉肚子,光顧過不少廁所,自此明白大眼先生對廁所的要求不無原因;體質畏寒怕冷,卻遇上全巿停電,賴在沒有暖氣的酒店大堂靠喝熱水取暖。

  但卻看到literally breathtaking的風景。輪廓深刻如刀鑿的山脈,觸手可及的藍天,壯麗蒼涼,挾著寒氣的風吹得衣服獵獵作響,無言訴說著千年風霜。我等何幸,不需以雙腳千里迢迢翻山越嶺,卻得以踏足千百年來藏民所崇敬的神山聖湖親身瞻仰。



  除了其中一天用了7小時上下山(過程中大家每行200米便停下來「扯哈」跟不斷包水餃),其實每天大約有6-8小時都在車上過,把開車師傅的400多首歌都聽了兩三遍,以致現在每次經過公園,都對大媽們播的跳舞歌瞭如指掌。每天起來,吃早餐,上車,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就在眼前鋪展開,不斷繞著山巔S型的轉,偶爾有耗牛一家大小過馬路。除了下車上廁所/吃飯,扣除不小心睡著的時間,每天都有許多發呆/思考的空間,很好。

  雖然要想的問題還是沒有答案,但慢慢接受,其實了解自己跟這個世界是一個過程,而且睇怕呢世都無得收工。喜歡旅行,因為能提醒自己,世界好很大,有許許多多可能。



  回來看了Interstellar(謝雙魚小姐安排),同日知道一行禪師病危,情緒思緒滿載,整個人很emotional,由完場到回家一直一副呆樣,說不出話來。其實十分矛盾,想禪師在世上多留一些日子,多講一些道理,但佛學最重要的道理卻正是無常,生死無常,聚散無常。就像我們貼著懸崖駛過,擦身而過那堆墜落路旁的貨車殘骸。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人生就是一場旅行。

  在丹巴時肚子痛,跳下車滿街找廁所,最後光顧了地底下的公廁。蹲在一條坑上,不斷催眠自己,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十天的旅程,病、怕冷、吃不慣,老是在沙塵及各種糞便和爛泥中打滾,與以前的旅行相比不算舒服,但因知道只屬暫時的狀態,在路上,一切都變得可以忍受。

  如果這次旅行,你選擇或不選擇這些旅伴/地方/旅行方式,那是因為什麼?

  還有很多要說,但要睡了。這次旅行用大眼先生的話形容,想了五年,說了一晚,一個十天的旅程就此展開。深深感謝同行的大眼伉儷跟直線小姐。謝謝大眼伉儷慷慨借出喇叭牌正露丸,也謝謝直線小姐陪我在小鎮滿街找公廁,好特別的回憶,哈哈。

  遊記後補。



  惟願今生,不枉此行。


P.S. 推介interstellar,入場前可看一下不涉劇透的科普文,小小地補習一下就明㗎啦。影評後上。

8.17.2014

當OL的日子,或游出大海以後



  下海當記者以來,要看的報紙從不用買,今天拿著買回來的報紙,感覺奇妙。紙上都是熟悉的名字,每個名字,都在腦海連結一個埋頭工作的身影。崗位不同,但繼續支持大家,加油。

  畢業 N 年以來,第一次在「正常的」辦公室上班。

  收到許多朋友關心,問我習慣不。好明顯,一看就知道我是個當OL的人才,哈哈。

  才兩個星期,習慣了每天坐某一班巴士上班,習慣了每早聽晴朗(其實唔想聽陳志雲把聲,但RTHK接收不良),習慣了每早巴士駛到某個徊旋處便開始報財經新聞。生活有了既定軌跡,雖則再無「一個電話就上機」呢支歌仔唱(笑)。

  由美國時間回到香港時區,早睡早起,曬到太陽的時間大增。有時會想起一些人,想傳個短訊說句話,才想起我們有時差。

  比想像中快適應,只是上次掛紅雨警告,有些猶豫,其實什麼時候才不用上班?也跟影印機和Outlook 搏鬥了一陣子,又因辦公室太靜而且不能開面書而悶得慌。可是除此之外也挺不錯的,可以關電話睡覺/ 穿長裙上班/ 下班跑去看電影/ 約會出席率急升(笑)。日子過得有規律,三餐定時,「早餐」又重新出現在生活中,可以回家吃晚飯。

  留給自己的時間多了,有更多空間不務正業,最近看了兩本書三部電影努力寫freelance而且剛才睡了午覺(別打我)。

  同事們也很好。某日由早上一直開會開到收工再開到OT,辦公室已空,返回座位趕緊收拾閃人,同事神神秘秘地招手叫我,跟他去到pantry,大家都在。有人遞來一碗紅色東西,原來是果肉混蒟蒻粉造的西瓜啫哩,自家製,好好吃!之前也吃過同事們買回來的雪條,大概這裡也是個歡樂的地方。

  談公事時扯到政治,大概同事們也不是沒有立場的人,好好奇。想起某次訪問港視十子其中一人,她說,反高鐵時,在公司看新聞好激動,但從partition 之間探出頭來,辦公室如常安靜,彷彿無事發生,於是請假去了立法會。

  不儘同意。以前都在傳媒工作,接觸的人都對世界發生的事較敏感,但換了一個地方,放下傳媒人的優越感,若傳媒人對時事的關注度是10,不在傳媒工作的ordinary people也未必是0,只是這個海太大,每粒鹽縱有自己的想法,看起來也好像insignificant。

  開始了定時上下班的日子,很明白。而且每天要忙的事太多,要選擇的話,真的可以每天上班用手機看running man,下班做瑜伽,周末去high tea,佔中反佔中台灣氣爆加沙戰火都與己無關,像活在平行時空。如何讓大家看見,在每天上下班的巴士/ 地鐵車廂以外,在生活的夾縫之間,地球上正發生的事?

  還在想。

P.S. 關於今天的反佔中遊行,另文再敍。

8.03.2014

手記,或入行以來沒怎麼跟人說過的事(結局篇)

  訪問過一位牧師,她說,everyone is a gift from God,每個人都是上帝送給這個世界的一份禮物。作為一個存在主義者,不認為我們都為特定目的而生,但確信,每個人在世上,都有一個最適合自己的位置。

  我辭職了,離開了傳媒這一行。儘管萬千不捨,儘管有許多個儘管,還是要離開,為了一些生命中更重要的事。

  手記系列也要出結局篇了,噢,還有杜拜特別篇。

  收到很多問候,語帶驚訝。的確非常不捨,特別此刻我城風雨飄搖,更希望在前線出一分力。(而且以後無得用記者證在示威集會像過紅海般穿梭人海擠到台前了嗚呀)

  但心裏一直清楚,不喜歡,也不是最適合跑hard news。性格其實慢熱,也不喜歡計算人心,而且一個會買錯機票記錯自己last day(!)迷路當食生菜的傻仔,能順利當了3年記者沒連累報館倒閉已是奇蹟。深深感謝大家給我的機會、教導、包容。

  雖然在撞過N次板後有些東西是做到了,但終究不屬於這一邊。有些事情要花很多氣力才做到,有些則是自然而然便手到拿來。遞信當天非常不捨,跟老闆講到忍唔住喊(唉,無鬼用),但翌日看報,曾訪問過的一位老伯不幸被劫殺,深感人生無常。自小懶散,人生在世幾十年貨仔,當然要做自己最喜歡而且得心應手的事好不好!

  每個人在世上,都應有一個最適合自己的位置。

  但至今無悔。不敢自稱好記者,但一定是個合格的記者(而且為此沾沾自喜,非常,呵呵呵呵)。在這個崗位細看過社會的橫切面,遇到許多不同的人,旁觀過許多悲歡離合與生死無常,演過許許多多角色(放蛇,蠻好玩的,為自己寫一個劇本,自編自導自演),思考了許多事情。

  試過零下二十度去東北採訪,手抖得寫不了字;也試過在埃及月夜飛車,開到170km才發現座位根本沒裝安全帶(好彩入行後即刻買了保險,哈哈);也有幸客串旅遊版,在直昇機上看過湛藍的波斯灣。

  一切一切都會成為我生命中的養份,終有天開花結果。Hasta luego.

  這裡還是會繼續寫,關於生活、遊記、時事(以後會多寫)、看過的書/電影/舞台劇,偶爾會寫寫希氏食評跟食譜,呵呵。不論寫的是別人的故事,還是自己的故事,由始至終,其實最喜歡的,都是故事。

  謝謝大家喜愛我的文字,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



清空座位,這些小東西見證我在神教的日子。

1/某「邪教」傳教小冊子。放蛇「被傳教」拿回來的,平常他們只派印上廣告的報紙,看,還有包書膠!小冊子可是聽了兩小時講道才拿到手的(沾沾中)。

2/某次野餐後不小心拿回公司的開瓶器。冬天叫外賣維他奶必備。

3+10/量產假Samsung充電線標籤,電線。放蛇扮太子女,同細佬(攝記)幫老豆視察工廠,拿回來給「老豆」看的樣板。

4/李旺陽紀念詩集。李的頭七,曾上廣州採訪一個特別的悼念活動,在江邊放紙船,其實是掹著前輩衫尾,那位前輩,是採訪李的記者林建誠誠哥。二三小船,數杯清酒,兩點燭光,遙祭英魂。風很大,天上無月,其實當晚邊採訪邊眼紅紅。深深佩服其風骨。

那天初識維權律師唐荊陵,他們外出歸家必在Twitter報平安,因不知國保何時會找麻煩。今年六四,唐被囚,唐的太太來港請願,捉著她的手說了句謝謝。唐太太,你的先生在做一些很不容易的事。這本詩集一直珍藏,很喜歡其中的一句,「要用多少手拷,才能關得住未來?」

5/同事天娜姐送的手信,一直捨不得刨來用。(還有其他的手信我都有好好珍藏的,hand cream同小鳥會帶去新公司)

6/經常有零食神秘降落桌面,挾著各種打氣字條,來自各位神教教友,謝了。

7/道具Bitcoin USB跟道具bitcoin,做比特幣(Bitcoin)專題採訪不小心拿回來的。學習了一件新事物,也認識到許許多多有趣的人,謝謝道具部同事Casper(笑)

8/事後避孕丸,放蛇買回來的。經常去放蛇,扮過無知少女買事後避孕丸(唔准話我唔似少女),扮過大肚去墮胎/太子女視察廠房/秘書陪老闆傾生意/準新人試裙褂。其實我摸過自己額頭,堅係鑿住「水魚」兩個字。

9/ 樓下是馬會,每次六合彩有金多寶教友們(包括我)都熱烈響應,但無次中,哈哈。

11/ 你們懂的。會在另一個位置繼續支持大家,加油。

12/ 基本法「研討會」的酒席菜單,由會場撿回來的。有海鮮有花枝球,研討會變成酒池肉林的宴會,展板無人看,大家只埋首吃飯,很喜歡的一個故仔,謝謝組員,特別是攝記源。

13/ 記事本。很喜歡很喜歡寫字,不論寫的是自己的故事,還是別人的故事。深深感謝過往將故事付託到我手的人們。

有人說,沒為工作流過淚不算日月人。但回想在神教的日子,笑的時候還是比較多。深深慶幸曾當過柴灣人。

6.08.2014

手記,或入行以來沒怎麼跟人說過的事 21




  那天採訪了某個保守團體的「研討會」,大有到原始森林探險之感,開了眼界。

  「研討會」其實是聲討某社福機構的輔導計劃,該計劃對有性向疑惑或性小眾的青少年提供情緒支援。會上請來醫生引用醫學研究,表示同性戀非天生,指控該計劃將對性向有疑惑的青少年拗孿,「剝削他們不想成為同性戀者的機會」。有在該機構當了多年義工的媽媽聲淚俱下表示好痛心,寫了八封信去投訴,不想該機構被同性戀者利用。

  沒生過小孩,也許未能體會他們的氣憤。自問最後寫出來的報導持平,很多地方已手下留情,沒用上他們最荒謬的soundbite。

  這些言詞不清的論調聽來似是而非,小小地解釋一下。

所謂「剝削他們不想成為同性戀者的機會」的邏輯是:
「同性戀很大機會是後天形成」
=後天可改變性向
=告訴對性向有疑惑/同性戀青少年「同性戀是正常的,不用不安內疚」,他們便不想拗直
=可以拗直而不拗直,不應該
=「剝削他們不想成為同性戀者的機會」
背後隱含的前設是:異性戀才是正常而合乎道德,同性戀是不正常,不應被鼓勵。

  在現今氛圍下,同性戀者承受的壓力不少,若能選擇,誰不想當個異性戀者?這個「不想成為同性戀者的機會」何用「剝削」?跟張宇人說變性人可以呃三日產假的邏輯一樣,邊Q個會拎條命去較飛,就為咗呃你三日假?

  因為他們都一樣不了解這群小眾面對的痛苦。

  會上有醫生引用醫學研究,說同性戀者大多有抑鬱、酗酒、濫藥等惡習,「你們忍心自己的孩子變成這樣嗎?」

  聽了心一揪,說得出這樣的話,是他們不知道(或假裝不知道),因為社會壓力甚至欺凌,同性戀者患抑鬱症的機會較高。酗酒、濫藥也不難解釋,一個人要有多討厭自己,才會想如此傷害自己?難道他們就不知道,有人因此而自殺?有報導說,甚至同性戀者父母患抑鬱症的風險也較高。以上所謂同性戀的「罪」,正正是這些引經據典滿口道德的人有份造成。

  有媽媽用了半小時蘊釀出兩滴眼淚,表示好痛心,已經寫了八封信去投訴,希望該機構停辦同性戀青少年的服務。她聲淚俱下說,在facebook上廣傳維護傳統家庭的訊息,卻遭到粗口問候;在女兒學校的家長whatsapp群組呼籲杯葛那間義工機構,唯一得到的回應卻是「我們希望孩子在多元共融的社會下成長」,她氣得當場落淚,但高呼「為了下一代,我不會放棄!」

  聽著那位媽媽氣呼呼說出這段話,心想,還是有正常人,我還是活在這地球上呀。卻有人大力拍掌,然後全場掌聲雷動,有人回應:「you are not alone!」有人站起來發言,說現在社會高呼同志平權,他們這班捍衛家庭價值的人才是被迫害的小眾,但他們不會放棄。

  心裏扶額,成,那保衞地球就靠你們了。

  負責這個輔導計劃的社工受不住連日壓力昏倒入院,倒下時受傷得縫針。當有一天,同性戀者不用擔心受歧視欺凌或人身安全受威脅,當他們也有同樣結婚的權利,也能在陽光下同樣有尊嚴地活著,這班自覺大義凜然的人才有資格說自己是「小眾」。

  一個人為何就該低人一等地活著,只因為他/她愛另一個人?

  只要不傷害其他人,一個人要做什麼,那是他自己的事。




  P.S. 今天正是電腦之父圖靈Alan Turing的忌日,60年前的今天他自殺身亡,只因被迫接受同性戀「治療」。又,借用了油彩小姐的照片,謝了。

6.03.2014

夏



  五月的香港,棉絮紛飛,日光灼人,連馬路都在烈日裏熔成液態。難得的晴天,手上還有很多沒錢的有錢的稿要寫,雖說家裏還算涼爽,人還是慵懶得不想動。與體質無關。(然後現在要寫了嗚哇...)

  收到母親大人一條水晶手鏈,觸手冰涼。晶石名喚綠幽靈,像把一串透明波子載在手上,跟右手的黑曜石挺配的。喜歡矛盾的搭配。



  那天11-11,早上11點去採訪,晚上11點還在公司覆電郵,毫無儀態地爆粗,然後將同事豆小姐抓去吃夜宵。一路上被要求拜託啦別說那麼多粗口,我笑,粗口得有好很真摰的感情才能講,爺絕不是那種有事沒事都加助語詞的人好不好!

  豆小姐帶路,找一個有酒喝的地方。曾跟自己說不會再光顧這邊的餐廳,想不到又來了,還是老闆出事前光顧那家。想起他總說那裏抵食,看餐牌價錢,的確不錯。

  還是慣喝的corona,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工作的事,人生的事,各種破事。想起一句話,what you are speaks so loud that the world can’t hear what you say。

  夏天呀,喝著啤酒吹海風才是正經事!

離去時經過某街角,彷彿看見那天蹲著哭得抽抽噎噎的自己。與過去的自己擦身而過,嘴角揚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願那麼有一天,站在某個地方,回望所有做過的事流過的汗水與淚水,笑得雲淡風輕。會有那麼一天。


  晚上跟酒窩小姐去游泳,其實不懂換氣所以只能黏在池邊,但喜歡在水裏的感覺。自由,安靜。游到手腳痠軟,再喝一支果汁,爽。今個夏天的目標是學會游泳。

  然後在熟悉的海邊散步。

  窗外的蟬開始咶噪,都六月了。

  關於六月,有許多事要說。

5.29.2014

關於自由,或笑鬧人間



  放了一個暑假,回京數天。就見見朋友,也不小心撞進了一些有趣的地方認識了一些有趣的新朋友,遊記後補。

  那天架上墨鏡,以一個遊客的身份走在北大校園裏,有點羨慕擦身而過的學生,因他們還有時間待在這兒。但轉念一想,不羨慕了,因為自己也在這裡有許多美好回憶。喂大佬,不能待到地老天荒吧,總有離別的時候。

  會「散」只因曾相「聚」。同日在朋友家看到一本書,有一句:「有生必有死,欲求無死,不如無生。」生命本身就是一種流動的狀態。

  於是漸漸學會說再見,也戒掉一些依賴。

  是時候看一些新的風景。


  某晚試穿了十多件旗袍。也許跟射手座的性格有關,儀態這種東西是從來都沒有的。看到鏡裏的人,竟有種鬼上身的錯覺(笑),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我笑,從小我媽就說我是個野丫頭。友說:你已經長大了。

  要用什麼模樣活著,要穿旗袍還是dr martens(or both,仲型!),每個人都有權用喜歡的姿態擁抱這個世界。

  只要你願意,每個剎那都是新的,你都有重新選擇的自由。



  北京初夏,蒲公英紛飛。那天走在胡同裏,一朵蒲公英飄落眼前。伸手,小花穩穩落在掌心,旋又隨風飄起。

  Time to let go.

  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們都不停來到新的時空,因為時間在流動。

  有如坐上一輛不回頭的列車,風景在車窗外向後溜,車廂裏還是老樣子,你以為自己還坐在那個靠窗的座位,其實經過的地方已不斷遠去,直至在視線中消失不見。

  閉上眼,一條未知的路向前鋪展,還有很多要看的風景,下一站在哪?

  存在的本質是無垠的虛無,卻也是如風的自由。



  背心先生說,你丫能在這地球上生存至今就是個奇蹟。的確,一個會買錯機票訂錯酒店提款忘記取錢出門把鑰匙鎖在屋裡方向感為負值的人(見舊文),竟平安活了這廿多年,還獨個兒去了幾次旅行,每次漏了東西迷了路搞錯了時間,都懷疑自己腦袋有病(真心!),我容易嗎我。(笑)

  陽光穿透流動的時間照進河底,我悠悠睜開眼睛,世界在剎那間醒來。

  不擅長處理生活瑣事,但會好好學習在這世界上生存的各種技能。地球很危險,但生命就是一趟冒險的旅程,只此一生。

  喜歡一個人的安靜,也喜歡與所愛的人們在一起,笑鬧人間。



4.13.2014

如今故事發展成就一個我


  故事已經,翻了幾頁。

  跟友們看蘇打綠的演唱會,青峰他們出場前的動畫短片,融入了過去多張唱片的封套。喜歡上他們不算久,有朋友十年前已開始欣賞這班人,花了十年,終於走到這一刻。聽到青峰唱「是我的執著搏來 在你面前歌唱」,很感動。

  結束今晚的是《再遇見》。站起來隨著旋律甩呀甩(演唱會應該在草地上跳著看!),翻開回憶的書頁,想起在Tassie的小酒館把高跟鞋甩掉跳舞,也想起在北京的the mao livehouse睡著 ,雖然台上唱得震天價響。

  也許走過的路不會白走,痛的,甜的。如今故事發展成就一個我。

  五月回京喝喜酒。其實只在北京待過半年,但有想念的人與回憶,大概以後對這城市都會有點偏心。原來已六年,友們都散佈地球不同角落,不知此行能見到多少熟悉的人,近鄉情怯嗎這是?

  可是一想到,能看到微涼小姐的微笑,聽到軍曹先生用京片子笑罵「二白」,已忍不住嘴角上揚。

  該趕得上花季的尾巴去踏青吧?

  回憶的書頁合上,我的生命之書,封面的名字叫什麼? 如今故事發展成就一個我,坦然面對過去,接受過去的自己成為自己的一部份。

  前幾天訪問一個醫院社工,談生死,於是想起跑突發新聞的日子。No offence,但深深慶幸曾旁觀過各種死亡,觀照生命無常。只是最近也許太忙,忘了自己隨時會死,這本書不知道啥時候會翻到最後一頁。

  下一頁,該寫個新故事了吧,但自覺還沒準備好。






客串往杜拜寫的旅遊版終於出街,曾是編輯的朱古力小姐讚大相不錯,我笑說,因為見報的一張是百中挑一選出來的嘛,其實在直昇機上拍了百多張。

  關於這兩版紙,至今回想仍覺神奇。

  其實呢,入行打算當副刊記者,更確切是旅遊記者,然後不小心進了港聞,落得如此田地(笑)。但至今無悔,深深慶幸,有幸這般觀察這世界,思考了許許多多。

  只是在港聞待久了,愈發清楚自己更喜歡副刊,最少可以寫多幾隻字,有篇幅雕下花,也可以寫一些更貼近地球生活的人與事。(戴頭盔:唔係話港聞唔貼身,但更喜歡寫一些生活的樂趣或思考,aka活著的美好。算啦有呢度寫下,頂住檔先)

  因喜歡旅行,嚮往當旅遊記者。

  極偶然的機會下,有幸客串旅遊記者,寫一個杜拜特輯。但試過,才知道自己還有些東西要學好,例如攝影技巧。

  深深感恩過程中得到許多幫助,是個很長的故事,「手記」系列也要出旅遊版了(笑),下回分解。

  惟願此生,用生命寫一個好故事。

4.10.2014

中國的土地上

  好眼瞓(眼瞓=睏),但很想寫。

  今天分別跟不同人說了同一句話:我切實體會到,現在的確活在中國的土地上。

  以往不管由哪兒回來,過了內地/機場海關,踏足香港的一刻,看到熟悉的正體字,聽到廣東話,總有種回到家的安心。因你知道,這裏有熟悉的人,可信任的公職人員,有一種安全感。

  但此刻,香港正在淪陷。



  是日負責跟進六四紀念館遭封殺的報導。簡單來說,是支聯會終於籌夠錢在尖沙咀一幢商業大廈買了個單位,開設六四紀念館。然後大廈裏有業主投訴,說紀念館造成滋擾,可能違反地契,要求紀念館關門大吉,強調業主立案法團無政治背景。

  業主們今天開大會投票,大比數決定請律師調查有否違反地契,因為投訴的業主那伙人一力承擔所有律師費,其他業主不用花分毫。

  於是還在裝修的六四紀念館可能面對法律訴訟,甚至因此關門大吉。

  有律師指出,投訴者引用的條文理據並不充份。而那位投訴的業主有親中背景。

  用錢,用行政手段,是內地政府慣用的技倆。在大廈外守候了半個晚上,臨走時跟攝記同事說,我切實體會到,現在的確活在中國的土地上。

  晚上回家,聽到一則未經證實的傳言,有人疑因政治立場被解僱。通常粗口都是用講的,但在whatsapp忍不住爆粗。用行政手段,經濟打壓,是內地政府慣用的技倆。

  在whatsapp跟友又說了一遍,我切實體會到,現在的確活在中國的土地上。她說:一出旺角都感受到。我們搞不懂,為何有些人仍活在看星星食花生的狀態,假裝世界如常。

  俾返個香港我呀,妖!

  香港在淪陷,因此更要寸土必爭。我們做自己可以做的,不放棄不妥協。

  是為今晚的結論,共勉之。

3.26.2014

懶人寫的太陽花學運懶人包:香港版


(照片來自黑色島國青年陣線臉書,攝影:黃宏錡)


  跟酒窩小姐聊電話,她說想了解台灣在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大學生要上街。

  於是笑說,你好彩,識到我。

  以下小小地整理一個香港版的「台灣反服貿懶人包」,給關心彼岸的朋友。製作粗糙,有錯千萬告知。歡迎share或remake,很希望很希望大家多關注。

        謝謝大家願意花時間了解這個世界在發生什麼事。今日香港,明日台灣。

1. 乜嘢係服貿?

  • 兩岸服務貿易協議=台灣版CEPA(即係2003年香港開放自由行嗰個CEPA)
  • 台灣政府聲稱向內地開放64個大項目,其實細項有過千種服務業,由買廁紙到買棺材,包起你衣食住行生老病死。
  • 但台灣蝕大綽,因為兩邊開放唔對等。例如內地公司去台灣可以獨資經營,唔限地點;但台商去內地要合資,股權唔可以多過50%,而且只開放福建、廣東,開放嘅行業都唔對等


2.點解台灣要反服貿?


  • 既然「沙士後中央送厚禮 CEPA助港再起飛」( 2011年大公報報導)咁有so,點解台灣死都唔願簽服貿?
  • 嚟到呢度,要解釋吓,佢哋反對有兩個層次:
    • 第一係反對服貿嘅內容
    • 第二係反對政府簽服貿嘅過程黑箱作業

(網上圖片,來自日本網友創作)

3.點解反對服貿嘅內容?

  • 香港人鍾意去台灣掃夜市,幫襯鋪頭仔,因為台灣99.7%都係中小企,一旦打開門放內地資金入嚟,上次你去台北食嗰間「up dup」街邊魯肉飯,點同內地嘅巨型國企爭?唔明嘅話,可以落樓下個領匯商場望下。
  • 大家行過廣東道,應該知道地球上無嘢係內地大款們買唔起,例如台灣。全台灣銀行夾埋總值36.2兆台幣,但內地淨係計一間工商銀行已經值84.4兆台幣,阿爺要控制台灣金融、電訊網絡、傳媒、出版呢啲重要行業,易到喊。要用導彈統一兩岸好難,但錢阿爺大把,呢吓先堅大鑊呀!
  • 明顯示範點樣用錢控制人嘅例子,係林宥嘉、五月天阿信(堅失望,stay real唔該改成stay rich)話撐學生,內地網民一話要封殺,即刻轉口風補鑊,可見內地市場嘅威力。


4. 點解話政府簽服貿嘅過程黑箱作業?

  有圖有真相,以下係3月17日立法院通過服貿嘅會議紀錄,其實仲有一句趁亂翕嘅「(通過)送院會存查」,但打minutes嘅同事明顯好盡責形容當時情況:





  • 其實舊年6月小馬哥已經簽咗服貿,但因為全台灣嘈到拆天,政府於是承諾,退還俾立法院逐條審議先通過,程序係立法院內政委員會-->立法院大會-->行政院。
  • 但3月17日,立法院國民黨立委(類似我哋嘅立法會議員)張慶忠喺立法院內政委員會用隱藏咪暱埋喺角落頭(絕對係TVB處境喜劇橋段),趁亂宣佈通過服貿法案,直接上行政院。
  • 班學生點解咁激動,係因為行政院好似香港立法會咁,過半數議席都係國民黨(建制派),所以一旦上左行政院,服貿必過無疑。
  • 喂大佬,說好的逐條審議呢?


5. 咁台灣依加發生咩事?






  • 其實學生由舊年七月起已經開始抗議
  • 3月18日晚學生佔領立法院,一直留守
  • 3月23日:學生攻佔行政院
  • 3月24日凌晨:鎮暴警察用警棍、盾牌、水炮在行政院清場,立法院仍有學生留守。有學生被警察打到頭破血流。有相,有片,有我們。你和我都在見證,歷史會記住什麼人做過些什麼事。

(照片來自台灣網友臉書)

想知道更多,請google 反服貿懶人包,或看:

參考資料:
(推介)http://www.slideshare.net/showling/i-26155291
台大經濟系鄭秀玲教授,服貿自救寶典(I) : 服貿協議將對誰有影響

http://billy3321.github.io/tisa/
服貿懶人包

http://www.ettoday.net/news/20140324/338425.htm
駁「躲廁所30秒」過服貿 張慶忠:是綠不讓我開會

(推介)http://ahongkonger.weebly.com/
這十年,香港的變化